第12章 猎户的屋子(第1页)

沈青禾决定了去找裴长渊之后,没有犹豫太久。

犹豫是浪费时间。她前世做实验,得出一个结论就立刻验证,不会坐在实验室里想要不要做——数据摆在那里,行动的理由就够了。现在也一样——如果这个猎户能成为稳定的蛋白质来源,比在镇上零散买肉便宜得多,那就该主动建立关系。做生意不是等别人来找你,是你去找别人。

她准备了一包东西:两块豆腐,用粗布包着,布角塞紧不让豆腐晃;一碗凝固的豆腐脑,用木盖扣住,外面再裹一层草绳防滑;一小袋豆渣——豆渣不值钱,但喂猪是好东西,猎户如果养了什么牲口,或许用得上。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竹篮,篮底垫了一层干草。

从村子往北走,沿着一条被踩得半硬半软的小路,路面上有碎石和冻土交替出现,走起来脚底咯吱咯吱的响。过了两块荒地——荒地上的枯草被人割过,割得很齐,像是有人定期打理。再往前,在一棵大槐树后面,就是那间旧屋。

旧屋原来是炭窑的工棚,改建过一次:墙用石头垒的,缝隙里填了泥灰,垒得比村里大部分房子的石墙还要规整——每一块石头的大小差不多,错缝排列,像是砌墙的人受过什么训练。屋顶从烂草帘换成了木板加泥灰,门板是厚的,松木的,上面有几道刀痕——不是新痕,是旧的,磨得发白了。门口的地面有一层碎石,铺得很平整,像是有人经常清扫。

沈青禾站在门口,叫了一声:裴长渊?

没人应。

院子里安静得像是空屋子,但她注意到门是虚掩的——虚掩和敞开不一样,虚掩意味着人在里面,但不想让门全开着。

她又叫了一遍。

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

沈青禾的第一反应不是他长什么样,而是他比我以为的高得多。门缝只开了半尺宽,但那个人不需要把门开很大就够看了——他的视线是从一个很高的位置往下落的,落在她头顶上方大约一尺半的地方。她得仰着头才够看到他的整张脸。

脸是方的,不是方正的那种刻板,是骨骼结构本身就很宽——颧骨高,下颌线直,眉骨也宽,像是被风砂打磨过的石面,没有多余的棱角,但每一条线都很硬。眼睛不大,但很深,像是两口井,井口窄,底下看不见——你往里看,看不到底,但水面不波动。

眼神很平。

不是冷淡的那种平——冷淡是拒绝的,是我不想看你。他的平是另一种东西:水面不波动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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