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伯父来"参股"(第1页)

大伯父沈大宝来的时间是下午,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偏西了,院子里的光线从直射变成了斜射,斜射的影子从院子东边的墙根拉到了西边,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院子里画了一条线。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刘氏。刘氏跟着他,手里拎了一只陶罐,陶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罐口用布盖着,布上面有一片油渍,油渍的颜色是深黄色的,像是罐里装了某种油脂含量高的东西。

沈大宝走进院子的时候,步子比上次慢,慢不是因为他犹豫了,是因为他在看。看的东西比上次多:上次他只看了新灶和晾架上的腐竹,这次他看了整个院子,灶台、晾架、木板牌、堆肥堆、荒地上刚翻好的红棕土、李大牛放在墙边的锄头、灶台后面码好的黄豆袋子。

他看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在丈量一块地的面积,不是用尺子量,是用眼睛量。眼睛扫过去的时候扫的速度不快,每一件东西他都停了两秒以上,停的原因不是欣赏,是估价。估价的方式是他独有的,沈大宝做不了精细核算,但他有一种粗估能力:看一眼就能判断这个东西值不值钱、能赚多少、有没有继续赚的空间。

粗估的结果他今天已经想好了,想好的方式不是在家里想好了来的,是在路上边走边想好的。想的内容是:沈青禾的豆腐坊一个月赚大约二两银子,半年能赚大约十两。十两银子,在青石村,十两银子可以买三亩好地,可以给大伯父的儿子娶一个媳妇,可以还掉沈家欠的外债。

十两银子,如果他能拿到三成。

三成股权,三成意味着每个月从豆腐坊的利润里分走大约六钱银子。六钱银子一个月,一年七两二钱。七两二钱是沈大宝做短工一年赚不到的钱。

这就是他来的目的:入股。

他走进院子以后,先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扫完了以后他的嘴角往左歪了一下,歪的方式和上次一样,但歪的力度比上次小,上次歪的力度是嘲讽的试探,这次歪的力度是笑意的遮掩。遮掩的原因是他不是来嘲讽的,是来谈合作的。合作的语气不能嘲讽,嘲讽会让对方不合作。

青禾啊。他的声音从院子中间飘过来,声音的质感变了。上次他说话的质感是黏腻的,像是蘸了油的舌头。这次他的质感变成了另一种,像是蘸了蜜的舌头。蜜比油甜,甜的质感是用来谈判的,油腻的质感是用来压人的。他换了质感,换了说明他换了策略。

沈青禾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是搅豆浆用的,搅拌完了以后木棍搁在灶台边上,她顺手拿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