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
绣着字的旧荷包,赵里正老伴儿袖子里掉出来的那个,此刻搁在沈青禾面前的炕面上。
荷包的布是老粗布,粗到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每一根纬线的凸起,凸起的排列方式不规整,有的紧有的松,像是织布的人手劲儿忽大忽小。布的颜色已经褪了,褪成了一种灰不灰白不白的旧色,旧色的布面上绣着那个字:。
字用的是红线,红线的颜色比布面新,新到像是后来补绣上去的。补绣,意味着这个字不是原来的,是在别的字或者别的图案褪了以后再绣上去的。再绣上去说明这个荷包经历了一次,翻新的人想保留字但原来的绣线已经烂了,烂了就拆了重绣。
沈青禾拿起荷包,拿起的方式是用两指捏住荷包的一角,捏的力不大,不大是因为她怕布面在她手里碎掉。碎,粗布老到一定年限以后纤维会脆化,脆化的布面一用力就裂。裂了她就看不到荷包里面了。
里面,她把荷包翻过来了。
翻过来的荷包底部有一个小洞,洞的直径约半寸,半寸的洞口边缘毛茬分明,毛茬的方向向外。向外意味着洞是从里面被撑开的,撑开的方式是有人在荷包里装了一件比洞口大的东西,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洞口被撕大了。
洞口撕大了,但荷包里已经空了。空了说明东西被取走了,取走的时间可能是老伴儿掉出荷包之前,也可能是掉出荷包的瞬间。瞬间取走,她回头看老伴儿掉荷包的那一秒:老伴儿的左手在衣角上搓,搓完以后手抖了一下,抖的方式像是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件东西然后没抓稳,没抓稳荷包掉了,掉的同时东西从荷包里滑出来了,滑出来以后老伴儿的手往回缩了,缩的速度快,快到她来不及抓住那个滑出来的东西。
东西滑出来以后,滑到哪里了?
她当时在看荷包,荷包落地了。但滑出来的东西呢?她没看到,没看到的原因是老伴儿掉荷包的位置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台阶是石头铺的,石头和石头之间有缝隙。缝隙约半寸宽,半寸的缝隙够一个小的东西滑进去。
滑进去了,但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不知道,但她现在手里有荷包。荷包是空的,但洞口的毛茬说明东西是硬的。硬的东西从布面撑开出来的痕迹是毛茬向外翻,如果是软的东西(比如纸或者布条)撑开的痕迹是毛茬平摊。毛茬向外=硬物。
硬物,尺寸呢?洞口半寸,但东西比半寸大。大多少?她把手指伸进洞口里摸,摸到了洞口内侧的布面。布面内侧有一道压痕,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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