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来的比她预想的快。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沈青禾还在灶房烧热水,就听见院门被拍得震天响。拍门的声音不是敲,是砸。砸门的人用了很大的力,力大到门轴都在晃。
柳氏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针线。针线上的线头垂着,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
谁啊?
门外没有回答。回答的是更重的砸门声。
沈青禾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站起身。起身的时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灰落在灶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娘,您别开门。
那是你大伯母的声音。柳氏的声音发颤,我听出来了。
听出来也别开。沈青禾走到院门后面,隔着门板问,
沈青禾!你这个不孝的贱丫头!你给我出来!
果然是刘氏。
刘氏的声音比门板还响。响的方式是尖,尖到像指甲刮在陶碗上。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毒:你仗着赚了几个臭钱,就敢在村里编排你大伯母?你良心被狗吃了?
沈青禾没应声。应声会让刘氏知道她在门后,知道她在听,知道她会被激怒。她不激怒。
她把门闩又往里推了推。门闩是木头的,推紧以后发出一声闷响。
开门!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
刘氏开始踢门。踢门的声音是砰、砰、砰,三声一组,像是一种野蛮的节奏。节奏里还夹杂着骂词:你爹欠我们家的债还没还清,你这个赔钱货倒先翻起天来了!
柳氏的脸白了。血色从脸颊往耳根退,退完以后她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手里的针线地掉在地上。
沈青禾弯腰把针线捡起来,递回柳氏手里。递的时候她握了一下柳氏的手腕。握的力度不重,但足够让柳氏感觉到:我在。
娘,您进屋。这里我来。
她骂的是咱们全家,
所以她骂得越响,邻居听得越清楚。沈青禾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柳氏能听见,清楚的人多了,她就输了一半。
柳氏似懂非懂,但还是进屋了。进屋的时候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像是怕踩碎什么。
刘氏还在骂。骂的内容从升级到白眼狼白眼狼升级到克父克母,最后连你弟弟青谷那个病秧子,就是被你克的都骂出来了。
沈青禾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四根手指同时用力,指甲在掌心上留下四个半月形的印子。印子的颜色先是白,然后慢慢变红。变红说明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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