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去找裴长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约一半。
一半的黑,黄昏。黄昏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难走的原因不是看不见路,路她走过很多次了。难走的原因是山路上有冻冰。冻冰在脚下,脚踩上去的时候冰面比土面滑约三成。三成的滑让她的步速比白天慢约两成。
慢了两成,但她没犹豫。犹豫会让赵六多一天时间。多一天意味着赵六可能再来,再来不只是推人,可能是打人。打人的升级速度约两天,两天从推变成打,从打变成持械。持械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裴长渊的屋子在村北的山脚下。屋子的位置约离村口两百步,两百步的距离让他的屋子在村民的视线之外。视线之外是他选的,选的位置说明他不想被人注意。
屋门虚掩着,虚掩的方式是门板没有完全关上,留了约两寸的缝。两寸的缝让屋里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漏出来的光线约三分亮,三分亮在黄昏里刚好能让人看见门口有人。
她站在门口约三息。三息以后她推门,推的方式是手指按在门板上,力度约两成。两成的力度让门板无声地开了约一尺,一尺的宽度足够她侧身进去。
屋里比上次她来的时候暖了一些,暖的原因是灶膛里的火比上次大。大了一些的火让屋里的温度约零上五度。五度比外面暖约十度。
裴长渊坐在灶旁边的矮凳上,凳的高度约一尺半。一尺半的凳让他的膝盖和臀部差不多齐平。齐平的姿势对后腰不好,但他的后腰看起来没问题。没问题说明他的身体比她的结实约三成。
结实,是他最大的本钱。
他看见她进来,没有站起来。不站的原因不是不尊重,是他知道她不是来社交的。社交需要起身、行礼、寒暄。她不是来做这些的,她有事说。
青山被推了。她站在门口约两尺远,声音没有铺垫,没有铺垫说明她不打算绕弯子。
裴长渊的眼睛动了一下。动的方式是从灶火的光移到她的脸上,移的速度约一息。一息以后他的表情没变,没变说明他不惊讶。不惊讶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李大牛回来的时候路过他的屋门口,李大牛的脸色不太好。
推的人叫赵六。赵家坡的混混。约十五六岁。
裴长渊没说话。没说话的方式是嘴唇保持原位,原位不是紧闭,是自然闭合。自然闭合说明他在听,听的时候他不打断。
赵六在巷子里堵路,要一文钱买路费。李大牛没给。赵六推了青山,青山摔进沟里,右肩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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