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
沈青禾蹲在自家豆腐坊的门口,量门口的宽度。用一根麻绳从门框左边拉到右边,再从门框上方拉到下方,最后在地上从门槛拉到墙根。量完以后她把麻绳折成四段,四段对折以后的长度差不多是门口宽度的二倍。
门口宽度约三尺。三尺的门,以前她一个人进出方便,现在李大牛挑担子进门得侧身。侧身的角度约三十度,三十度让担子上的豆腐晃了约两分。两分的晃动在冬天会加速豆腐表面风干。风干,不划算。
要扩门。扩门得拆墙。拆墙,得把旁边的杂物间租下来。
杂物间是李大牛介绍的。介绍的方式是三天前李大牛送货回来时说的,他一边卸担子一边说:
青禾姐,村东头老周家那个杂物间,闲置了约三年。三年前他儿子去县城学木匠,带走了屋里所有家什。空下来以后老周把它当柴房用,堆了约二百斤干柴。
多大?
我量过。约六步长、四步宽,比咱们这坊大一半。
大半。大的部分能做新的磨坊,现在她和李大牛、沈青谷三个人挤在约六步见方的旧坊里,三个人的位置是:她推磨,他切豆腐,他烧火。三个人的动作常常互相挡,转身时胳膊碰胳膊。
碰胳膊的次数多了,效率会低。效率低,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
租金多少?
老周说不急。他缺的不是钱,是希望有人用上那间房。
不急,比租金多少还重要。租金高了她能谈;不急说明这事在老周心里不是买卖,是人情。人情,以后还能还。
她当天下午就去找了老周。
老周的家在村东头最深处。从他家门口到村口的土路约百步。百步的距离在村里算。边角的位置以前是没人愿意住的,现在老周住着,是因为他儿子走了以后他不愿意搬。搬了,那个地方就连个念想都没了。
老周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从高处落下,落的速度约三息一次。落得稳,稳说明他劈柴劈了三十多年。
周伯。
老周抬头看见她,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搁,和裴长渊不一样。老周搁得随意,斧头在柴墩上歪了约一寸。一寸的歪让斧刃朝着他的脚,脚没动。脚不动说明他知道斧头不会掉。不会掉,是经验。
青禾丫头。来干啥?
听说您家那间杂物间空着。
空着。空着干啥,你想租?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铜钱,铜钱约三十文。三十文是老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