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春耕第十一天。
沈青禾一大早去了合作社的田,她要检查灌溉情况,前几天修了引水渠——从旧河岔引水到合作社的二十亩地。渠不长,约二百步,是全村人一起挖的,花了三天。渠道挖得浅,约一尺半深,够引水,水流不大,但稳定。从旧河岔到田头,约半日流满,够用,她走到渠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渠底,湿,有水,好,她顺着渠走,走到中间一段,她停了,渠里的水没了。上游有水,到这里断了,她蹲下去看,渠底干,上游的水流到这里就不往下走了,她往回走了几步。步,发现渠被堵了。堵的不是泥,不是石头,是一堆稻草和烂布,塞在渠里,把水截住了。她把堵的东西扒开,稻草下面还有几块砖头,砖头是新的——刚从谁家墙角搬来的。这不是自然堵塞,是人为的,她站起来,往前后看了看,渠被堵了三处。间隔约五十步,每一处都是同样的手法:稻草+烂布+砖头。手法粗糙,但有效,水确实断了。如果今天不修,二十亩地的苗明天就开始缺水,缺水两天,苗会蔫,蔫了就缓不过来。她往村里走,去找李大牛。
大牛,沈青禾到豆腐坊门口,李大牛正在搬腐竹,她把他叫出来,灌溉渠被堵了。堵了三处,人为的。
人为的?李大牛的脸色变了,谁干的?
我猜是沈大宝。沈青禾说,手法和他刨地一样——粗糙、直接、不留证据,但痕迹够了。砖头是新的,稻草是干的,说明是昨晚干的。昨晚下雨了吗?没下,稻草不会自己湿,干的稻草塞在渠里,是有人搬来的。
我去找他!李大牛怒了,这回不能忍!
不找他。沈青禾说,先修渠,修完再处理人。苗比人重要,今天不修渠,明天苗就蔫,二十三户的收成受影响,我赔不起,先修。
李大牛压住火,他跟着沈青禾去渠边。两人把三处堵点扒开,水重新流起来,但流得慢,因为渠底被砖头压过,有两处凹陷,她用泥把凹陷补上,水流恢复正常,约半个时辰,渠修好了。她站起来,腰酸,她蹲了半个时辰,但渠通了,她松了口气,但气没松完。下一步——处理沈大宝。
她去赵里正家,赵里正听完,眉头皱成一团,又是沈大宝?
又是他。沈青禾说,上次刨地,这次堵渠,手法一样,都是夜里干的,都是针对合作社的地。他不是一个人干的,有人指使。
指使?赵里正问,谁指使?
胡家。沈青禾说,三月初三大会那天,大伯父和一个穿绸缎的男人在村口说话,那男人扇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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