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捕头(第1页)

捕头迟是第二天辰时到的青石村。

他没穿官服。穿的是便服,灰布衫、黑腰带、脚上是布底快靴。腰间那把铁尺别在布衫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他进村的时候不是从村口槐树那条大路进来的,是从东道那边绕过来的,绕的方向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裴长渊,每次来也是绕的。

他进村不问路。不是不认识路,是他在来之前已经把青石村的口述地图记在了脑子里。口述地图是从镇上老洪那里问出来的,老洪说沈记豆腐坊在村口往里走一百二十步,过了槐树左转,门口有一根槐木棍。

门口那根槐木棍他看到了。他在三尺外停了一下,蹲下来看木棍的尖头。尖头是削过的,木屑新鲜,削的角度是斜四十五度,这不是随便削的,这是军里削警戒桩的手法。

他没动那根木棍。他站起来,站的位置是门外三步远,和他进别人家门的习惯一致,绝不站在门框正前方,而是侧着让出半身的位置。这习惯也是军里的,怕门后有人。

「有人吗?」

沈青禾从磨坊里出来。围裙没解,围裙上湿豆浆水印出一道从腰带到衣摆的弧线。她手里端着一只竹匾,匾里是刚切好的卤豆腐干,豆腐干的切面还往外冒着热气。

捕头迟看了她一眼。看的方式不是上下打量,是只看眼睛。

「沈青禾?」

「是我。你是?」

「县衙捕头,迟仲。来问几句话。」

他把铁尺从布衫里抽出来,不是要动手,是把铁尺横在手心里给她看,让她知道他是公差。铁尺的尺面上有县衙的烙铜印,印的形状是一只虎头,虎头嘴里衔着一个「捕」字。

沈青禾把竹匾搁在磨盘上。竹匾搁稳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灶房里柳氏的切菜声停了,刀放在砧板上一动不动。她朝灶房方向微微摇了一下头。切菜声重新响起来,但节奏慢了。

「问什么?」

「胡坤,你认识吗?」

「认识。镇上的粮商。」

「他有没有找你要过行费?」

「要过。每个月三成。」

「你交没交?」

「没交。」

迟仲把铁尺收回去。收的时候铁尺在腰带上刮了一下,刮的声音不脆,是钝的,说明他经常做这个动作,铁尺的棱角已经磨圆了。

「十三家,十二家交了,就你没交。你是怎么做到不交的?」

「他自己不敢来收。」沈青禾说,「第一次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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