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卯时。
沈青禾醒的时候,窗外有声音。声音是脚步声。脚步声杂,杂到不止一个人。不止一个人往她家方向来。
她穿衣。穿衣的速度比平常快。快了是因为有情况。情况让她警觉。
她推开门。门外站着翠花婶。翠花婶身后是李铁柱。李铁柱身后是三个她不认识的。不认识的是隔壁村的。隔壁村的人来干什么?
青禾!翠花婶喊。喊完她压低声音。压低是因为天还没大亮。大亮之前,声音传得远。传远了不好。
怎么了。沈青禾说。
周家村的人。翠花婶说。听说你一百八十二斤,要来问问,能不能入合耕。
沈青禾看向那三个人。三个人里,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太阳晒得黑。黑到像田里的土。土一样的脸上,眼睛是亮的。亮是因为有事求。
沈姑娘。男人先开口。开口的声音哑。哑是常年喊的。喊的是庄稼。庄稼不答应,就要喊。喊多了嗓子就哑。我是周家村的周老汉。我听说——
听说我一百八十二斤。沈青禾说。
周老汉说。我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一亩也就一百一。你一百八十二,我想学学。
学可以。沈青禾说。但合耕有规矩。规矩不是学,是守。
周老汉说。我守。
规矩有三条。沈青禾说。第一,选种要泡盐水,瘪粒去掉。第二,翻地要深一尺,堆肥要足。第三,轮作,今年种麦,明年种豆。豆根固氮,后年麦更壮。
周老汉点头。点的幅度大。大到像王全昨天那样。我记。我都记。
记了不算。沈青禾说。做了才算。明年秋收,你的田不到一百三,自己退。到了,继续。
一百三。周老汉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沈青禾说。是做到。
周老汉愣了一下。愣是因为她的语气。语气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像里正。像官。像管过大事的人。
做到。他说。我做到。
沈青禾看向另外两个人。另外两个人年轻。年轻到二十出头。二十出头的脸上,表情是跃跃欲试。跃跃欲试是因为想赚钱。赚钱是好事。好事要有规矩。
你们两个呢。沈青禾问。
我们也入。其中一个说。沈姑娘说怎么种,我们就怎么种。
叫什么。
周大牛。
周二柱。
沈青禾点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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