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三,午时。
沈青禾坐在堂屋的桌前,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张草纸,一枚铜钱,一本账本。
草纸是周慎言留下的那张寻人帖。铜钱是裴长渊的军中信物。账本是她自己的。
她把这三样东西按顺序摆好,从左到右。
左边是草纸。纸上的字还在:北境前军,裴姓长渊者。
中间是铜钱。铜钱上的豁口在阳光下显得更深。
右边是账本。账本翻到第三十五页。页上有她昨夜记下的几条线索。
她把账本翻到第三十六页,提笔写:四月二十三。镇上醉仙楼,遇周慎言,自称府城人,替东家寻裴。东家姓裴,与裴大哥为同祖父不同父。留铜钱一枚。问来人是一个还是背后还有人,答:不能答。
写完她又加了一行:来人非为认亲。来人为清算旧账。旧账与命有关。
她在字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实心的,像一枚铜钱。
青禾。
钟怀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钟怀安今天没穿长衫,穿的是短褂,袖口卷着,腿上有泥,他刚从地里回来。
进来。沈青禾说。
钟怀安进门。他看见桌上的三样东西,脚步停了一下。
昨日那个周慎言,今天离开了醉仙楼。他说。
去哪儿。
往北走。钟怀安说。我让赵栓他爹去问。问醉仙楼的掌柜,掌柜说,周先生今天一早结了账,往北边去了。
北边。沈青禾重复了一遍。北边是顾家镇的方向。
可能去顾家镇。钟怀安说。也可能回府城。北边的路,两条都通。
沈青禾点点头。她把账本合上,把草纸和铜钱收进袖袋。
钟叔。她说。
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查裴长渊。沈青禾说。他进村两年了,我从没查过他的底细。现在有人来找他,我得知道他的底细,不能从裴长渊嘴里问,要从别处。
钟怀安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确认。
你决定了。他说。
我决定了。沈青禾说。他信任我,但他的过去不只属于他一个人。如果他的过去会拖累合作社,我得提前知道。
钟怀安点点头。
从哪里查。他问。
虞城。沈青禾说。他三年前从虞城迁来。虞城有户籍,有保甲,有里正。我写一封信,托钱裕转给他妻舅,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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