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换种(第1页)

七月初九。立秋后第十二天。

天还没亮透,北山溪上段的青石壁上已经有两只陶罐。一只罐口对着渗水缝接水。另一只罐子里装着沈青禾昨晚配好的白引子。白引子铺在竹屉上,竹屉是王木匠昨晚连夜削的。削好的时候竹屉边缘还冒着青竹气。

裴长渊站在溪壁上方的一块青石上。他没看沈青禾接水,他在看对岸。对岸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里昨天夜里有人拉过绳。绳子被他割断了,断口还在灌木枝上挂着。

有人来了。他突然说。

声音很低。但沈青禾听见了。

她没抬头。她继续用木勺把接好的水舀进另一只陶罐。木勺是柳氏去年给她削的,勺柄上有一道细裂。每一次舀水裂口都会多渗一点水出来。

对岸灌木丛动了三下。不是风。风不会只动三下。

几个人?她问。

两个。裴长渊说,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蹲着的那个在系绳子。

绳子往哪边系?

往溪壁这边。

沈青禾把木勺放下。她从袖袋里取出炭条,在青石壁上写了几个字。写完把炭条放回袖袋。她端起接满水的陶罐,罐底的水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裴,走。

裴长渊从青石上跳下来。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接过她手里的陶罐,另一只手提起装白引子的竹屉。两人顺着溪壁下的土路往回走。

他们走得不算快。沈青禾的布鞋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裴长渊走在她身后半步,他的步子没有声音。

走到乱石坡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喊。是蹲着的那个人发现了他们。

站住!

声音很年轻。年轻到声带还没长稳。

沈青禾没站住。她继续走。裴长渊也没停。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短棍是他用山藤缠的。握在手里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让你们站住!

第二个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脚步声很急。但急到一半停了。停的原因是裴长渊突然回头。

他没有挥棍。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落在追来的那人脸上。

追来的是两个少年。一个十四五岁,手里拿着一截断绳。另一个稍大些,十六七岁,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木棍是枣木的,棍头磨得发亮。

少年看见裴长渊的眼神,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回去。裴长渊说。两个字。

提木棍的少年咽了口唾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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