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辰时正。
周县令的轿子没进村,又让人抬回了村外三百步的草坡上。
村民看见轿子折回不知内情,但看得见旗子。字旗还插在马队里,二十匹马也还在。
沈青禾站在村口,看着那顶官轿从视线里消失。
她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
赵里正刚才的三句反击赢在文书程序上。但这种赢只是,不是。
赵里正走了过来。他脸上没笑,眉毛是锁着的。
「里正爷,」沈青禾叫。
「嗯。」赵里正应了一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在实处。他没看沈青禾,看的是村外那一片荒草坡。
「他不会走。」沈青禾说。
「不会。」赵里正说,「今天没封成,明天会再来。」
「他回来不会再走程序。」
「不会。」赵里正说,「他今天走了程序是给我看他的牌。让我知道他手里不只这一张。」
沈青禾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有一计。」她说。
「说。」
「请大人也走一趟府城。」
赵里正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沈青禾。
「去府城做什么?」
「去府城告周县令。」沈青禾说,「他打着县衙的旗,借胡家的人,私自带二十人入村。这事乡约管得了。这是越权,越权按律是罪。」
「告需要证人,需要证据。」
「证人我能找。」沈青禾说,「钱穆之进村,二十三户看得见。胡家的马打着县衙的旗二十三户也看得见。证据——」
她顿了顿。
「周县令刚才给里正爷看的那份文书本身就是证据。文书上的时间是假的。这份文书大人亲手按的印,不管呈到府城哪一级都是罪。」
赵里正沉默了很久。
「我老了。」他说,「跑不动府城。」
「我跑。」
「你跑不动。」赵里正说,「周县令看见你出村会拦你。」
「我不出村。」沈青禾说,「我请王木匠跑一趟。」
---
王木匠听了之后没有立刻答应。
他蹲在自家院子的柴堆旁,手里拿着一截木头,用柴刀削着什么。削得很慢,每一片木屑薄得像纸。
「王叔。」沈青禾又叫了一遍。
王木匠停下刀。他抬头看着沈青禾。
「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