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四。寅时。
天还没亮透,沈青禾已经蹲在三镇井边。
井台上挂了一盏风灯,灯火被晨风吹得直晃,把她的影子在井壁上拉成一团黑。她把麻绳在井口的辘轳上绕了三圈,用木楔卡住,又用手拽了拽。绳子没打滑。
王木匠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只竹筐。筐里装着两盏油灯、一捆麻绳、一把短柄锄、一袋石灰粉。
「人都安排好了?」沈青禾问。
「安排了。」王木匠压低声音,「第一口竖井那边,李大牛带十个人接着挖,动静弄得越大越好。槐三的人守暗泉渠沿线,柳老根的人在村口巡夜。」
沈青禾点点头。
远处的第一口竖井方向传来镐头凿土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那是给北山上的人听的。
裴长渊从巷子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柴刀别在腰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很稳,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准备好了?」沈青禾站起身。
裴长渊看了一眼井口。井口不大,刚容一人侧身进去。他把麻绳在腰间系了个死扣,又拽了两下。
「我下去。」他说。
「我说了,一起。」沈青禾把另一根麻绳系在自己腰上。
裴长渊皱眉。
「井洞在地下两丈多深,一个人进去看,一个人在上面接应,比两个人都下去稳当。」沈青禾说,「我在井壁中段等你。你找到洞,进去看,回来告诉我。」
裴长渊看着她。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颧骨的线条削得像刀刻的。
他没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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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后踩着井壁的石缝往下移。
三镇井是老井,井壁上每隔一尺就有一块凸出的石条,是二十年前修井时留的脚蹬。石条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沈青禾数着脚下的石条。一尺,两尺,一丈。
到一丈深时,井壁变窄了。她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腥气,混合着暗泉渠水的甜味。风灯在井下晃得更厉害,火苗往一个方向偏——有风从下面吹上来。
「有风。」她低声说。
「嗯。」裴长渊在她下方,声音闷闷的,「风从侧面来。」
到一丈五尺深时,沈青禾的脚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条。她用脚尖试了试,石条往里缩了半寸。
「停。」她说。
她一手扒住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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