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一。酉时。
何县丞的马车在戌时之前到了府城。
这件事沈青禾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何县丞派了人送信来,信很短,只写了两行字:「已传知州大人。今夜平安。」
沈青禾把信烧了。
她叫上裴长渊,两人从北门外走水路去府城。这一次,他们没坐船。他们走的是陆路。
陆路是北山的山路。山路绕了三天,从青石村先往北,再往东,绕过青石关外的一个渡口,再折回府城。这条路比水路长两倍,但陆路的好处是,没有人盯着北山的山路。北山的山路,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不是官道上的人能走得了的。
两人在路上走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青石关外的渡口歇脚。
渡口叫「柳叶渡」。渡口不大,岸边停着几只破船。船身已经发黑,被河水泡久了,木纹像老人的皱纹。
渡口边上有一家茶棚。茶棚很破,棚顶的草席被风吹得乱飞。茶棚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柳,叫柳七。柳七一个人守茶棚,老婆孩子都在杨柳村。
柳七见两人走山路进来,主动打招呼:「客官走山路累了吧。喝碗茶再走。」
裴长渊坐下,沈青禾也坐下。柳七端了两碗茶过来,茶很淡,淡得像刷锅水。但茶叶有一种清香,是山茶,不是官道茶棚里那种陈茶。
「客官从哪里来?」柳七问。
「青石村。」沈青禾说。
柳七愣了一下。
「青石村。」他说,「我听说青石村这段时间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我听说有人在青石村卖豆腐。」柳七说,「豆腐卖得比镇上便宜。镇上胡家的醋都卖不过。我还听说,胡家的人在青石村抓人。被抓的人叫……」他想了想,「叫沈青禾。」
沈青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我就是沈青禾。」她说。
柳七的手停在半空。他手里的茶壶嘴偏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滴在桌上。他赶紧用袖子把水擦了。
「姑娘别见怪。」柳七说,「我是有眼不识泰山。」
「无妨。」沈青禾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问您一件事。」
「姑娘问。」
「您这个渡口,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柳七想了想。
「有。」他说,「昨天来了两个。穿黑衣,戴斗笠,骑高头大马。两匹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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