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巳时。
都察院的灰色围墙在清晨的薄雾里泛着一层冷光。沈青禾站在侧门前,侧门是用一寸厚的铁皮包的,门钉是黄铜的,钉头磨得发亮。
门边有一张石桌,桌上架着一面鼓。鼓不大,但鼓皮绷得紧,牛皮上还留着去年新换的痕迹。鼓边挂着一根鼓槌,鼓槌的木头是枣木,红得像凝血。
周慎站在她身后两步。他今天换了一身正红色的御史服,胸前绣着獬豸。獬豸的角很尖,像能顶人。
「进去之后,」周慎压低了声音,「鼓一响,三院的御史都会到。你把证据和状纸递上去。递完之后,他们会让你在廊下等。你不要急,急了话说不清楚。」
沈青禾点头。
「我说话不急。」她说。
「我知道。」周慎说,「但你的眼睛会急。你的眼睛急,手就稳不住。手稳不住,状纸就颤。状纸颤了,御史会以为你心虚。」
沈青禾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她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手指上有淡墨的印,是昨夜写状纸时留下的。
「手不会颤。」她说。
周慎没再说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察」字,递给沈青禾。
「这是都察院通行的玉佩。」他说,「进门时给门房的差役看一眼,他会让你过侧门。」
沈青禾接过玉佩。玉佩的边角磨得圆润,握在手心微温。
「周大人,」她说,「民女有一件事想问。」
「问。」
「进侧门之后,民女击鼓,是在鼓架前击,还是在廊下击。」
周慎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有审视,也有某种她自己才能读懂的东西。
「廊下。」他说,「鼓架前的位置是给都督、侍郎、巡按这样的大员留的。你一个村妇站在那里,是逾矩。」
「民女明白。」
「明白就好。」周慎说,「去吧。我不跟你进去。我从正门走,先到堂官案上递我的折子。你击鼓的时候,我在堂外听。」
沈青禾把玉佩收进袖子里。她转身往侧门走。走了三步,又回头。
「周大人。」
「嗯。」
「裴叔那封信,是真的吗?」
周慎沉默了一息。
「真的。」他说,「二十年前我从京城被贬到通州,是裴怀远将军给我写的举荐信,让我能在通州立住脚。他那封信被我烧了,但他给我写的另一封,让我去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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