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辰时。
方良站在德胜客栈的门口,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封信,一面令牌。
沈青禾从楼上下来。她换上了方良前日送来的灰色袄子,旧袄子叠在包袱最底下。包袱不大,系在背上刚好不碍走路。
「信是周慎大人写的。」方良把信递过来,「给何县丞。信里三件事:御批已下,撤职查办;申辩期三日,韩孚已递申辩状;三法司会审,限一月结案。」
沈青禾接过来。信封没写字,封口用蜡封了,蜡上按了一枚「察」字印。
「何县丞看到这封信,」方良说,「他就知道该拿去找郑知州。郑知州可以拿这封信压住青石关的水利衙门,韩孚撤了职,他的人不敢明着动。」
「不敢明着动。」沈青禾重复了一遍,「暗着动呢?」
方良把令牌也递过来。令牌是铜的,巴掌大,上面刻着「刑部驿路」四个字。
「暗着动我管不了。」他说,「你回去管。这面令牌你收着。从通州到鹿头镇的路上,如果有官卡盘查,亮令牌。刑部的令牌比兵部的好使。」
沈青禾把信和令牌都收进包袱里。她看了方良一眼。
「方大人,」她说,「申辩状写的什么?」
「裴怀德叛逃有据,裴怀远诬告有因。」方良说,「老一套。三堂今日审申辩,审完会驳回。证据太硬了:铁片摹本、血书副本、胡商凭证、裴怀远绝笔信,一样都翻不了。」
「几日驳回?」
「最快今日。最慢明日。」
沈青禾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说,明日之前韩孚的申辩就会被驳回。驳回之后三法司正式立案。立案之后他连申辩权都没了。」
「对。」
「卢照北呢?」沈青禾问,「他回青石关算不算调动旧部。」
方良的眼睛眯了一下。
「算。」他说,「按御批,不得调动旧部,卢照北替韩孚做事就是违旨。但他回青石关可以不说是替韩孚,他是青石关守将,回防是正当理由。」
「所以他会用回防的名义来。」
「会。」
沈青禾把包袱在背上紧了一下。绳子勒在肩膀上,有点硌。
「方大人。」她说,「民女走了之后裴长渊,」
「我知道。」方良说,「他在我那儿住着。每日三顿饭,我看着。他要做证人,不能离京。」
「民女不放心的不是他出事。」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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