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孚说完那三个字,堂内没有声音。
不是安静,是那种连呼吸都停住的死寂。旁听席上有人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韩孚的律师站起来:「禀大人,被告方请求自首减罪。韩孚愿主动交代赃银去向及军粮流转明细,换取免死。」
李公看了刘公一眼。刘公没说话,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沈青禾知道,韩孚在争取活路。但不是为活命,是为拖时间。只要案子不结,韩孚就有翻盘的机会。徐珩还在旁听席上坐着,只要韩孚不死,徐珩就能保住军中势力。
她上前一步。
「禀大人。」她说,「原告方反对减罪。」
李公问:「理由?」
「韩孚不是自首,是被擒。他的罪证不是主动交代的,是原告方一件一件挖出来的。从元和四年到今时今日,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认过一件事。现在证据摆在堂上,他才说,这是畏罪,不是悔过。」
韩孚的律师想说什么,被李公抬手拦住。
刘公说:「原告方说得有理。但本官想知道,韩孚愿意交代什么?」
韩孚在被告席上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千石军粮的去向。」他说,「一部分卖了,银子在我私库里。一部分换了田产,在太原和青州。还有八百石,运给了北蛮。」
堂内嗡了一声。
运给北蛮。这是通敌。
沈青禾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想到韩孚会自己说出这一条。这是他的底牌吗?不,这是他的交换条件。他拿通敌的罪名换活命。因为他知道,一旦牵扯到通敌,三法司就不能简单结案,要移交兵部彻查北蛮渗透的路线。案子一移交,他又有了喘息的时间。
刘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韩孚。」刘公说,「你说八百石军粮运给北蛮。有何证据?」
「运粮的人叫乌拓。」韩孚说,「是北蛮的一个小头目。他带了二十个人,在青石关北三十里的旧盐道接的粮。这个人的下落,我可以提供。」
沈青禾想起顾兴之前的消息:乌拓确认在青崖口营。韩孚知道乌拓在哪里。
但韩孚不会白白说。他要用这个情报换命。
李公和刘公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公说:「韩孚案涉及通敌,需另案审理。今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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