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山火(第1页)

北山的红点还在闪。

沈青禾把铜钱揣进怀里,提着灯,带着裴长渊沿井台西边的小路往山上爬。路是野路,灌木刮着裤腿,每走一步都要用柴刀砍开一条缝。空气里有一股干草被火星点着的焦味,淡得像错觉,但沈青禾的鼻子尖,闻得出来。

「是从山腰那块石崖的方向。」裴长渊说,「不是方敬那四个人,方敬被我捆了。」

「方敬还有同伙没抓完。」沈青禾说,「那四个人只是前哨。」

两人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长着一片老松树,树干粗得像水桶,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被雷劈过的痕迹一道一道地从树顶往下拉。松树底下堆着厚厚的松针,黄褐色的,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被上。

红点就在前方三丈外的一棵倒木上。

倒木是枯死的老松,不知道哪年被风刮倒的,树干上的皮掉光了,露出灰白的木质。倒木旁边蹲着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管,正在往树干上吹火星。火星一明一灭,在黑暗里像一只萤火虫的眼睛。

「别动。」裴长渊压低声音。

两人猫着腰,从松树的阴影里绕过去。倒木另一边有一堆东西,用油布盖着,油布下头鼓起来,像藏着几个圆滚滚的肚子。

裴长渊摸过去。那人正低头吹火,没察觉身后有人。裴长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把他按倒在地。那人闷哼了一声,想挣扎,被裴长渊反手一拧,胳膊就软下去了。

沈青禾把灯凑过去。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络腮胡子,鼻梁上有一道斜疤。疤是新的,结的痂是紫红色的。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盯着沈青禾,里头有一股狠劲。

「方敬的人?」沈青禾问。

那人哼了一声,没答。

裴长渊把他的嘴松开,从他怀里搜出一把匕首、一块令牌。令牌是木头的,正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刻着一个「鹰」字。两个字都是刀刻的,笔画锋利,刻痕里还嵌着木屑。

「顾家的人。」沈青禾说。

那人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顾家,韩孚的人?」裴长渊问。

那人还是不答,只是哼。

沈青禾蹲下来,把匕首抵在他的手指上。匕首是新的,没开刃,但刀尖是尖的,扎进指缝的软肉里,会让人疼得钻心。

「我数三下。」她说,「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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