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谷喝红茎草的第三天,能下地了。
他起得早,自己穿了衣裳,扶着门框走到院子里。柳氏看见了,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掉进锅里。锅里熬着粥,粥是白米粥,勺子掉进去,溅起几滴米汤,落在灶台上。
「青谷!」
「娘。」青谷的声音还是沙,但稳了,「我没事。」
柳氏跑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又摸他的手。他的手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柳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笑了一下。
「真好了?」
「好了。」青谷说,「姐的药管用。」
沈青禾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桶水。水是从井台新打上来的,清得能看见桶底。看见青谷站在院子里,她把水桶放下,走过去。
「谁让你起来的?」
「躺不住了。」青谷说,「骨头都躺酥了。」
沈青禾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腕。脉搏比前几天有力,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些。她点点头。
「再喝两天。」她说,「别逞强。」
柳氏从灶间端出三碗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着一层米油。她又在桌上摆了一碟咸菜、几个热饼。
「都来吃。」柳氏说,「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青谷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个饼,掰成两半。他的手还有些无力,但已经能自己拿东西了。他把一半饼递给柳氏,另一半自己慢慢吃着。
「娘,」青谷说,「你也吃。」
柳氏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她接过饼,低下头咬了一口,没让青谷看见她的眼泪。
沈青禾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青谷躺在床上咳血,柳氏跪在灶前哭。如今不过几个月,这个家已经变了样子。
裴长渊从厢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块蓝布包。他在桌边坐下,柳氏给他也盛了一碗粥。
「婶。」裴长渊说,「谢谢您。」
「谢什么。」柳氏说,「你也是苦命孩子。」
青谷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道细纹,不像十五岁的少年,倒像是历过许多事的大人。
「姐。」他说,「我梦见那个裴大夫了。」
沈青禾的手停了一下。
「哪个裴大夫?」
「就是翠花婶说的那个。」青谷说,「高高瘦瘦,脸上有道疤。他蹲在井台边,对着井口说话。」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