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坐满了人。
赵里正坐在正中,左边是王木匠、翠花婶、牛婶,右边是几个下游村的代表。地上放着几条长凳,凳面上被磨得发亮。祠堂的墙上挂着祖宗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没点完的香,香灰堆成一个小丘。
沈青禾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
「青禾,坐。」赵里正说。
沈青禾在他旁边坐下。长凳有点晃,她往下坐了坐,把重心稳住。
「说吧。」赵里正说,「各村的旱情。」
下游村的代表一个个说起来。柳树村的水井干了三口,剩下的两口也只剩半井浑水。杨树村的地裂了缝,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槐树村的稻子枯了一半,叶子卷得像针。五个村,已经有三个村开始有人往外逃荒。
「青石村的暗泉渠还能撑多久?」一个代表问。
赵里正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说:「暗泉渠的水量,够本村和下游三村用。如果再分五个村,就捉襟见肘。」
人群里一阵骚动。
「那我们怎么办?」杨树村的代表站起来,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抬头纹,「眼睁睁看着人渴死?」
沈青禾抬手,示意他坐下。
「水不够,粮来补。」她说,「合作社有两年陈粮,我准备以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各村。不赚银子,只收回种粮的本钱。」
祠堂里安静下来。代表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张了嘴,又闭上。
「三成?」柳树村的代表不敢相信,「现在镇上粮价涨了三倍,黑市上五倍都有。你卖三成?」
「是。」沈青禾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各村出人,帮忙扩建暗泉渠。」沈青禾说,「把水引到更远的地方。水渠修通了,大家都有水喝。」
五个村的代表互相看了看。
「我们出人。」槐树村的代表说。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背上有几道老茧,「别说出人,出牛都行。」
「我们也出。」
「算我们一份。」
沈青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她把本子摊在桌上,让代表们都能看见。
「合作社现有两年陈粮,约二百石。」她说,「按市价三成算,每斗八十文。五个村,三百多户人家,每户先领两斗,够撑到水渠通水。」
「两斗?」柳树村的代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