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德走后的第二天,沈青禾去了一趟县城。
她没坐裴长渊的马车,裴长渊去了北坡庙,还没回来。她骑的是顾兴留下的那头灰驴,灰驴的脾气温,走得慢,正好让她有时间想事情。
路上要走一天。她早上出门,傍晚到了县城。
县城的变化比她想的还大。
县衙门口站着四个衙役,以前是两个。衙役穿得整齐,腰间挎着刀,脸色绷着,见人就盘问。县城门口还多了一道栅栏,栅栏是用木桩做的,每根木桩都削尖了,顶上涂着红漆,红漆在夕阳里发亮。
沈青禾把驴停在县城门口的客栈里,给掌柜塞了几十文铜钱,让他看着驴。她步行进了城。
城里的气氛也变了。
街上的人少了几个。卖豆腐的摊子还在,但摊主换了一个,顾家媳妇不再卖豆腐了,那个摊子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手,那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斜疤,看人时眼神很凶。卖菜的小贩在摊位后面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吆喝。
沈青禾走过街口,看见茶棚里坐着几个人。她没进去,只是从门口经过,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定国公的人到了县衙。」一个瘦高的老头说,他手里端着茶碗,茶碗里的茶是淡的,「昨日到的,姓孙,叫孙顺。」
「孙顺?」旁边一个胖男人问,「这名字耳生。」
「是县尊的亲随。」瘦高老头说,「他到了县衙,先去见了何县丞,谈了一个时辰。谈完之后,他让人把县衙档案房的门封了。那档案房里头,放着韩孚案的所有副本。」
沈青禾的脚步慢了一点。
她继续走,但耳朵支着,听见瘦高老头接着说:
「何县丞脸色不好看,他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孙顺跟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孙顺这一天都在县衙里,他都没去客栈住,就住在县衙后院的客房里。」
「他要做什么?」胖男人问。
「我猜是拖时间。」瘦高老头说,「韩孚的案子,刑部有卷宗,定国公那边想翻案,就得先毁了副本。孙顺封档案房,是想把那些副本都过了手。他要是一份一份地核对,那可够他核好几天。」
沈青禾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在街口转弯,走进一家布店。
布店掌柜是个中年妇女,脸圆,眼尖。她看见沈青禾进来,先愣了一下,后又笑了一下。
「您要买布?」她问。
「我想问个事。」沈青禾说,「最近县城里来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