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渊从北坡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
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村里升起几缕炊烟。他骑马走的,马是黑马,是裴怀德留下的那匹。马身上有土,鬃毛乱着,是跑了一天的样子。
他先去了沈家堂屋,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
沈青禾在堂屋里等他。桌上摆着一壶茶,茶是热的,刚泡的。她听见马蹄声,从窗棂里往外看,看见裴长渊下马。
她迎出门去。
「裴大哥。」她说,「回来了?」
裴长渊点头。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干裂,眼眶下面有黑眼圈,像几天没睡过。
「回来了。」他说,「北坡庙那边的事,办完了。」
「刘铁匠他们呢?」
「还留在庙里。」裴长渊说,「我让他们在庙里守着,等我带信回来。他们在庙里没动过。」
「他们见了你爹的人?」
「见了。」裴长渊说,「庙里等着的不是刘铁匠他们,是定国公那边的人。」
沈青禾的眉头皱起来。
「定国公的人?」
「嗯。」裴长渊说,「我到庙里的时候,庙里等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两个人都穿着青布衣裳,腰间挂着刀。我进门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人问我:您是不是裴长渊。」
「他们认识你?」
「认识。」裴长渊说,「他们说:徐公让我来迎您。徐公说,裴长渊到了北境,就是徐公的客人。他让我告诉您,您爹的案子,徐公能帮您翻。」
沈青禾的眉头皱得更紧。
「翻案?」
「翻案。」裴长渊说,「徐公的人说,我爹当年的事,徐公能帮忙。徐公跟韩孚有往来,徐公能让我爹的临阵脱逃坚守待援。徐公说,只要我答应跟他合作,我爹的案子能翻,我自己能进京城的禁军。」
「你怎么回答?」
「我没答。」裴长渊说,「我拔了刀。」
沈青禾愣了一下。
「拔刀?」
「拔了。」裴长渊说,「我拔刀的时候,那两个人也拔刀。打了大概有一炷香,我没打过他们,他们人多,我一个人。但我也没让他们抓住。我从庙的窗户跳了出去,骑上马,连夜赶回来了。」
沈青禾看着他。
他的衣裳上有土,袖口破了,露出小臂上几道新伤疤。伤疤是被刀划的,血已经凝了,凝成一层黑色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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