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县试。
天没亮,沈青禾就起来了。她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点灯,是摸,考篮在门边。门边,她昨晚放在那里的,为了出门方便。今天她要送青谷去镇上。
她点了灯,灶台前柳氏已经在熬粥了,是白米粥。是她昨天特地去镇上买的白米,买了约三斤,花了三十六文,比粟米贵。但今天青谷要考试。考试,不能吃糙的。糙的,剌嗓子,青谷会咳。咳,影响发挥。考试不能有差错,她不能允许。允许,是对青谷这一年努力的不尊重。
娘,粥熬稠一点。她蹲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柴,是干柴。干柴烧得旺。旺,火光照在她脸上。脸,她昨晚没睡好。没睡好,不是紧张。是检查。检查,考篮里的东西。东西,笔、墨、砚、镇纸、蒲团、干粮、水囊、灯油。八样。八样,她反复检查了三遍。三遍,确认一样不少。少了,考场里没法补。没法补,就完了。完了,她不让。不让,她今天要亲眼看着青谷进去。
青谷从里屋出来。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衫,是柳氏昨晚连夜改的。改,把袖子改短了约两寸。两寸,是他去年到今年长的个头。个头,长了。长了,肩也宽了。宽了,看起来不像个病秧子了。不像,是灵泉的效果。效果,她不对外人说。
青谷的声音还是沙的。沙,但稳。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行。她把考篮递给他。递,考篮约八斤重。八斤,他提着走十里路。十里,她跟着。跟着,不是不放心。是,她要陪。陪,是她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东西,比任何话都重。
早饭,白米粥、腌萝卜、一个煮鸡蛋。鸡蛋,是裴长渊昨天放在歪脖子柳树下的。放了三个。三个,她拿了两个。两个,一个给青谷,一个给柳氏。柳氏不吃,她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女儿,一半塞给儿子。沈青禾把自己的半块放进了考篮。放,不是不吃。是留给青谷。青谷,考试中间饿了可以垫。垫,她说:娘,你吃。
我不,
你吃。沈青禾把鸡蛋推到柳氏碗边。推,柳氏的眼眶红了。红,她低头吃粥。吃,不让人看见。不让人看见,是她的习惯。习惯,沈青禾也低头吃粥。吃,快。快,她要赶在辰时之前到考场。辰时,是进场的时间。时间,不能晚。晚了,考场关门。关门,今年的县试就错过了。错过了,等一年。一年,太久了。太久,她等不起。青谷也等不起。
出门。天还是灰的。灰,东边有一点鱼肚白。鱼肚白,是天要亮了。亮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