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上的男人把搪瓷缸放到桌角,起身时碰到了旁边的煤炉,屋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明天去找领导。”
他说,“我们不求和BB机厂一模一样,至少工资得按正常标准来。”
“对,凭什么都是下岗,他们能进好厂子,我们就得去钢铁厂熬着?”
“钢铁厂的活比谁都累,工资还没他们一半。”
屋里七八个人接连开口,原本还算狭窄的房间很快被抱怨填满。
有人从钢铁厂回来,裤脚上沾着黑色粉尘,袖口也被烧出了几个洞;有人在塑料厂上夜班,手背上留着油料和化学品混在一起的污渍。
坐在床沿的男人叫赵长河,原来是机械厂的钳工。
工厂合并之后,他被通知回家等待安排,但是等了两个月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今天听到许安厂里待遇好的消息后,他先是羡慕,但是越想就越觉得不舒服。
“我不是嫉妒他们。”
赵长河看着屋里的人都说,“人家有技术,进了工厂之后也愿意干活,拿那份工资也不亏。但是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同样是下岗,同样是找工作,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拿正常的工资,有的人只能被当作廉价劳动力?”
“说的不错。”
靠墙的男人接过了话,“我在钢铁厂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炉前很热,站不住,换班之后腿都软了。这个月下来,还不够一家人的吃喝。”
这句话使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
“我们去找领导,不是来闹事的。”
赵长河把桌子上的几份介绍信收了起来。
“领导会管的吗?”
“既然可以把人安排到工厂里,那就应当对这样的结果负责。”
赵长河说,“许安那边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岗位、补贴、住宿都写得很清楚。我们不要抢人家的位置,只希望同样的劳动不要被算成两种不同的价格。”
有人担心去了之后会被说成聚众闹事,赵长河把介绍信拍在桌子上,语气也硬了一些。
“拿着介绍信去找工作,这是闹事吗?工厂让工人回家等待消息,工资拖欠不给,孩子饿了也不能说,这就是让人没有出路。”
这样就消除了大家的疑虑。
他们约定第二天早上在街道办事处见面,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住在附近筒子楼里的工人们叫出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开始只有几个人去,后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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