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博多湾往南三十里就是太宰府,如今把持着九州岛北岸兵马的,一个是室町幕府派下来的九州探题今川了俊,另一个就是世代盘踞筑前国的豪族少贰冬资,再加上松浦党那帮专门干海盗买卖的水贼家主,这三家要是凑在一块,随时都能拉出两三万带着长刀竹枪的浪人武士!”
洪武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清晨,天色刚刚透亮,干冷的西北风吹散了浅茅湾上空的薄雾,并未落雪下雨,中军大帐内炭火余温尚存,老水手周阿四跪在舆图前头,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在九州岛跑船十几年摸清的底细全吐了出来。
林远身穿绯红麒麟常服站在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顺着周阿四指点的位置,在博多湾两侧的海岸线上接连标出几个重点防御符号。
与此同时,大帐外头的浅茅湾碎石滩空地上,新军教导队大头目赵铁柱已经带着工程兵连夜搭起了三十座挡风的帆布木棚,两千名脱产新军火铳手正蹲在木棚底下的长条木板前,对昨天抢滩与夜战打空的六千多只厚壁子铳钢罐进行集中清理与火药复装。
因为昨天连续几轮高强度射击,不少钢罐内壁残留着一层黑硬的火药焦垢,士兵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细铜刷和长柄量药勺,一个人既要通刷罐膛、又要拿小勺子舀柳炭火药、还得自己垫油纸塞铅弹,手忙脚乱之下动作快慢不一,不时有人因为焦垢没刮干净把铅弹卡在半截,急得满头大汗。
几名路过木棚的水师老军官背着手站在外头瞅了半天,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六千多个空铁罐子,忍不住凑在一块小声犯起了嘀咕。
“这子母神铳在战场上三息一发确实威风八面,可这打完了仗伺候铁罐子的活计也太磨人了,几千个钢罐全靠士兵拿手一个个刮垢捅药,照这个慢吞吞的弄法,别说是今天一天,就算给他们两天工夫也未必能全装利索,还得耽误两千精兵没办法去山里头清剿残敌!”
滩头西侧的五百口红砖大灶台在晨风中升起了袅袅白烟,两百名随军伙夫用昨夜刚从水寨暗窖里起出来的上等倭国精米,混着切碎的咸猪肉与干海带,熬出了一大锅接一大锅浓香扑鼻的咸肉白米粥。
山西老矿工头子老陈头端着满满一海碗滚烫的肉粥蹲在新建的红土打铁炉旁,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一边指挥手底下的山西老铁匠把昨天从倭寇水寨收缴来的几百把劣质倭刀与破铁锅全扔进炉火里头回炉烧红,叮叮当当地锻打成一尺来长的四棱修桥大铁钉,跟旁边过来帮忙拉风箱的新军小伙子们说笑得热火朝天。
林远在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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