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的惊蛰总裹着层黏腻的雨,敲在岳氏绣坊的青瓦上,汇成细流顺着檐角滴落,在门槛前积成小小的水洼。苏晚蹲在老槐树下翻土,指尖的银线缠着颗刚冒头的春笋,丝线泛着淡绿——那是用雨林带回的苏木与新抽的槐叶汁混染的,透着股鲜活的气。
“这土得掺点草木灰。”她从绣篮里取出个布包,里面是林风在黑石城烧的玄铁炭灰,混着去年的槐花落蕊,“王铁匠说这灰能让花木长得更旺,就像当年岳将军在漠北用烽火台的灰烬肥田。”
张景文坐在石凳上打磨那柄短剑,剑刃的寒光映着他的眉眼,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剑鞘上新刻的纹路渐渐清晰,是临淮镇的街巷图,老槐树的位置用金粉点了个小小的星,与观星台的紫微宫遥遥相对。
“灵雪从江南捎来的桑皮纸到了。”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苏晚沾着泥的指尖,“说要给阿素做新画册,纸里掺了艾草,能防虫蛀。”
苏晚的银线突然从袖中弹出,缠上张景文的手腕,在他新添的疤痕处轻轻打了个结——那是漠北斩最后一名邪徒时留下的,形状像片小小的槐叶。“这结叫‘平安扣’,江南绣坊的新花样。”她低头继续翻土,耳根微微发红,“用三股线编的,比寻常结结实三倍。”
周静背着竹篓从后山回来,篓里的野山参沾着露水,须根上还缠着点腐叶。她的软剑斜插在篓边,剑穗的象牙珠被山雾浸得发亮,珠上的槐叶纹里,藏着极细的银丝——是苏晚偷偷补的,怕雨林的藤蔓磨坏了纹路。
“找到去年的参苗了。”她将山参放在竹筛里,指尖拂过参须上的泥土,“李婆婆说要等春分那天炖,放两片槐树叶,能去参的燥气。”
她的袖口沾着片紫花地丁,花瓣上的露水落在石桌上,洇出小小的痕。林风蹲在灶房门口劈柴,听到动静探出头,炎龙刀扛在肩上,刀身的星核碎片在雨雾里闪着蓝莹莹的光。“周静姐采着灵芝没?王铁匠的娘咳得厉害,灵雪说要配着灵芝入药。”
“在篓底呢。”周静踢了踢竹篓,里面传出轻微的碰撞声,“是株紫芝,长在老松树的根上,旁边还有丛野菊,我顺手摘了,能泡茶。”
春雨下得缠绵,绣坊的客人却没断。柳巷的李婶来取婚袍,衬里的六城图被苏晚用金粉勾了边,在烛光下闪着细弱的光。“这龙纹绣得活泛。”李婶摸着袍角的槐叶,“我家那小子说在边关看到岳将军的画像,眉眼就像这绣里的龙,透着股正气。”
苏晚给婚袍套上防尘的纱罩,纱是用东海的珍珠粉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