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的上元节总浮着层暖黄的光,像苏晚绣绷上晕开的蜜色,淌过挂满灯笼的长街。老槐树的枝桠间悬着盏最大的走马灯,灯壁上画着岳将军枪挑敌酋的故事,画中枪尖的位置,被人用银线绣了颗极小的星,星芒里混着点星砂的金,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像眨动的眼。
张景文正帮着孩子们挂灯谜,指尖触到灯笼的竹骨,混沌之力探入时,灯影突然晃了晃,映出他背后的墙面上,有片极淡的黑影,形状像未展开的槐叶。他转头望去,黑影却顺着墙缝钻了进去,留下道细如发丝的紫痕,与乱葬岗梅树根须上的邪祟余气同源,却更隐蔽,像被水洗过的墨。
“灯谜里混了东西。”他拿起张写着“北斗第七星”的谜笺,纸面的纤维里嵌着点星砂粉末,在烛火下泛着幽光,“是柳玄的残魂碎片,借灯谜的字气凝聚成形,每被人猜中一条,邪影就长一分。”
林风举着炎龙刀劈开捆新扎的灯架,星核碎片的蓝光与竹片碰撞,激起细碎的竹屑。其中片竹屑落在地上,竟自行滚动,在青砖上拼出半片暗影盟符记,符记的边角缠着极细的棉线,是从苏晚的绣线轴上掉下来的。“王铁匠的儿子带回来的汴京灯市图里,画着盏‘七星灯’,灯座是用黑木做的。”他用刀背挑起竹屑,火星溅在符记上的刹那,竹屑突然化作青烟,“钦天监的密报说,上元节的灯气能养邪影,猜中七星灯谜的人,会被邪影缠上。”
苏晚坐在绣坊的柜台后,正用金线给灯笼描穗子,穗尾的银线里缠着点梅枝灰,是乱葬岗梅树苗修剪时留下的。她的还魂针穿过穗子的瞬间,针尖突然被什么东西粘住,低头看去,线轴上的银线缠成个极小的结,结的形状与暗影盟符记的核心完全吻合,结眼里嵌着点糯米粉,是从除夕的饺子馅里带出来的。“是‘缠灯咒’。”她用指甲掐断银线,结扣落地的刹那,化作只米粒大的虫影,长着半透明的翅,“用灯谜的墨、灯油的气、人嘴里的哈气养着,等凑齐七只,就能……”
“就能化作影蛊,附在猜中灯谜的人身上。”周静提着药箱从后门进来,箱里的艾草叶上,落着片极小的灯影,影里的符记被药香冲得极淡,却仍在微微蠕动。她的软剑突然出鞘半寸,冰蚕丝穗子的银铃发出轻响——铃音里混着极细的啃噬声,与谷雨时七翅蛊啃食草木的声音如出一辙。“镇东头的李秀才刚中了灯谜,现在正说胡话,说看见灯影里有穿黑袍的人。”她的冰炎之力顺着剑穗蔓延,在药箱上冻出层薄冰,冰面映出李秀才的影子里,缠着条极细的黑丝,丝头连向街心的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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