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的惊蛰总裹着层潮湿的腥,像苏晚绣针上沾着的春泥,黏在岳氏绣坊后园的菜畦里。老槐树的树洞里积着雨水,洞壁的苔藓间嵌着片锈蚀的枪头,是清明从祖祠带回的定星枪碎片,此刻正随着远方的雷声微微震颤,枪尖的断口渗出极淡的金芒,与地底苏醒的虫豸产生奇异的共鸣。
张景文蹲在菜畦边翻土,指尖的老茧擦过湿润的泥块,混沌之力探入时,整座园子突然传来细密的“咔嚓”声——与云岫山炼丹洞地脉裂开的声响同源。他低头望向泥土深处,翻起的土块里,有无数条银线般的虫在扭动,虫身的斑纹拼出半片暗影盟符记,符记的边角沾着点槐叶腐殖质,是老槐树去年的落叶化成的。
“邪祟在借惊蛰的虫醒作乱。”他的短剑在泥地上划出光痕,青芒与枪头的金芒交织,在菜畦边缘烧出圈光痕,“土里的虫被邪影附身了,每声春雷炸响,它们就往地表爬一寸,等雨势最大时就会……”
“就会顺着地脉钻进镇民的宅院。”林风举着炎龙刀劈砍后园的枯柴,刀身的星核碎片在雨雾里闪着蓝莹莹的光,柴薪断裂的截面里,嵌着极细的黑丝,丝上的虫卵正随着雷声轻轻颤动,与冬至时的冰壳蛊卵气脉完全相同,只是更饱满,像吸足了春水的豆,“王铁匠的儿子从汴京带回的《农桑要术》里,夹着张被虫蛀的纸,上面的虫洞连成‘惊蛰噬心’四个字,墨迹里的邪祟气,与六翅母蛊的卵气一模一样。”
苏晚坐在绣坊的窗边,正用银线绣一幅“春耕图”,绣线里的梅枝灰在水汽里微微发亮,是乱葬岗梅树修剪时留下的。她的还魂针穿过绢布的瞬间,针尖突然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低头看去,线轴旁的窗台上,爬着只指甲盖大的虫,长着透明的翅,翅脉的纹路里,浮出七翅蛊的影子,与窗外飘来的泥土腥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是‘雷蛊’。”她用银线将虫缠成个结,虫身挣扎的刹那,化作滴墨色的水,在窗台上晕开,“用惊蛰的雷声、地底的沼气、人梦里的呓语养着,会顺着春雷的震波钻进人的耳朵,等第一声雷响透时就……”
“就会在脑里产卵,控制人的神智。”周静提着药箱从后门进来,箱里的艾草叶上凝着水珠,水珠滚落的轨迹里,映出镇外的麦田里,有无数个绿色的影子在晃动,影长和虫身比例,与被七翅蛊寄生的蝼蛄完全相同,“麦田里的虫都被邪祟控制了,它们的口器里含着‘雷蛊’的卵,会在下雨时往镇里迁飞,落在人的皮肤上就钻进去。”
第一声春雷炸响时,后园的菜畦突然鼓起无数个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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