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的除夕总浮着层暖融融的红,像苏晚绣绷上泼洒的朱砂,铺满镇口的石板路。老槐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里摇晃,灯笼骨的缝隙缠着极细的银线,是用观星台星砂熔成的,线头坠着块玉佩碎片,是大雪时从冰崖捡回的,在烛火里泛着温润的光,像块浸了酒的暖玉。
张景文站在岳家祖祠的供桌前,指尖抚过供盒里的岳将军战袍残片,混沌之力探入时,整座祠堂突然传来厚重的“咚”声——与昆仑冰窟墨渊心脏复苏的搏动声完全同步。他抬头望向祠堂横梁,悬着的年夜饭蒸笼突然剧烈晃动,笼屉缝隙渗出的白汽里,混着极细的黑丝,丝上的符记在烛火里明明灭灭,与大雪时冰甲卫的符记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稠重,像浸了血的棉线。
“柳玄要借年兽的传说做最后一搏。”他的短剑在供桌边缘划出光痕,青芒与玉佩碎片的暖光交织,在地面凝成道青铜色的光纹,“镇外的年兽皮影里藏着邪祟,每声爆竹炸响,他就凝实一分,等子时的钟声敲响,就会……”
“就会借着守岁的人气彻底现世。”林风将炎龙刀靠在祠堂柱上,刀身的星核碎片在烛火里闪着蓝莹莹的光,照亮墙角堆放的爆竹,引线的焦痕里嵌着极细的紫晶粉末,晶光里的邪气与六翅母蛊的尾针毒完全相同,“王铁匠在镇口的皮影戏箱里,发现了这个。”他掏出个巴掌大的皮影,驴皮上的年兽纹路里,竟嵌着无数细小的暗影盟符记,“这是用被邪祟污染的驴皮做的,每道刻痕都在吸噬年味。”
苏晚坐在祠堂角落的绣架前,正用银线绣一幅“镇年图”,线轴里的金线缠着点梅枝灰,是乱葬岗梅树熬过寒冬的新枝烧成的。她的还魂针穿过绢布的瞬间,针尖突然迸出火星,低头看去,线团旁的铜盆里,浸泡的桃木符突然浮起,符面的朱砂字在水中晕开,拼出半片残缺的枪谱,与岳将军战报里的“镇岳枪”最后一招“定乾坤”正好吻合,而黑丝的源头,正从符纸的褶皱里钻出来,丝尾缠着撮火药,是从爆竹里倒出的。
“是‘年祟阵’。”她将桃木符捞起时,符纸突然在掌心发烫,“他用除夕的香火、守岁的烛、万家的年味儿布的阵,祠堂的地脉连着全镇的灶台,等他借年兽形破了‘定乾坤’,整座镇子的阳气都会被吸干。”
周静的软剑突然出鞘半寸,冰蚕丝穗子的银铃在烛火里发出清越的响——铃音每荡开一圈,祠堂门外的积雪就震颤一分,雪面映出镇外的景象:无数个年兽皮影在夜色里游荡,驴皮上的符记正随着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笼微微发亮,影身的轮廓与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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