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北的黑龙潭总泛着层墨色的幽,像被夜空揉碎的砚台,潭水深处的礁石上覆着滑腻的青苔,苔缝里嵌着极细的水线,是从麦田黑沙残片里渗出的,在暗流里微微颤动,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像水底气泡破裂的轻响。
张景文站在潭边的老榕树下,指尖掠过水面,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潭黑水突然传来暗流涌动的“呜咽”声——与七星台星核爆燃时的余震完全同步。他望向潭心的漩涡,涡旋的中心浮着团青黑色的雾气,雾里的符记在水光里缓缓旋转,与血军师的血符纹路隐隐相似,只是更阴柔,像浸在水里的墨画。
“是暗影盟的水祟部。”他的短剑在潭边卵石上划出光痕,青芒与地脉里的玉佩余温共鸣,在潭岸烧出半圈淡金色的光弧,“他们用潭底的腐殖气养邪,每道涡旋转动,就会多一分水性,等月照潭心时,就会……”
“就会借着涨潮漫进镇子。”林风握着柄渔叉站在渡口,叉齿的寒光被星核碎片的蓝光浸润,映出潭边浅水里的具浮尸,死者的脚踝缠着圈水草,草叶的脉络里嵌着极细的黑丝,丝上的邪气与血麦卫的蚀麦虫完全相同,“刚才在下游芦苇荡,发现了这个。”他用渔叉挑起块湿透的皮甲,甲片上的暗影盟符记正随着水汽微微起伏,“是‘水尸卫’的鳞甲,甲缝里的水祟气,能蚀穿木船。”
苏晚坐在榕树的横枝上,正用丝线修补张渔网,网眼的缝隙里,卡着些透明的水蚤,蚤身的纹路缠着极细的水线,与黑龙潭的暗流气脉同源,只是更纤弱,像被水泡胀的棉线。她的还魂针穿过网结的瞬间,针尖突然覆上层水膜,膜里浮出个模糊的水影,正对着她摆手,影身的腰间挂着块玉佩残片,与地脉里的七星玉佩余温隐隐相吸。“是‘水祟丝’。”她用丝线将水影轻轻提起,影身消散的刹那,渔网突然映出潭底的景象,“用潭底的淤泥、溺亡者的魂、暗流的阴养着,会缠在船底的缝隙里,等船只靠岸就……”
“就会顺着船板往镇子爬,污染所有水源。”周静蹲在潭边的青石上,软剑的冰蚕丝穗子垂在水面,穗尾的银铃每响一次,潭底的漩涡就收缩一分,露出藏在礁石后的水尸卫,他们的手指间长着半尺长的蹼,掌心里嵌着细小的骨刺,“潭底的溶洞里,藏着水祟部的祭坛,他们用活人做饵,养着条‘噬水蛟’。”
“难怪这几日镇里的井水总泛腥气。”苏晚的丝线突然绷紧,渔网在枝桠间绷成平面,“王婶说她家的水缸里,捞出过带鳞的碎肉。”
月照潭心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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