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南的桃花溪总漾着层碎金般的暖,像被春光揉碎的铜镜,溪底的鹅卵石上覆着层薄薄的青苔,苔衣下嵌着极细的绿丝,是从年关积雪的融水里渗来的,在潺潺流水中轻轻摆动,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新抽的草芽顶破冻土。
张景文蹲在溪畔的青石上,指尖捻起片飘落的桃花瓣,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溪流突然传来冰层消融的“咔嚓”声——与七星台星核初醒时的脉动隐隐共鸣。他望向溪上游的断崖,崖壁的裂缝里渗出淡绿色的雾气,雾里的符记在春光里缓缓舒展,与祟军师的祟符纹路依稀相似,只是更阴柔,像缠在花枝上的蛛网。
“是暗影盟藏在惊蛰的后手。”他的短剑在青石上划出光痕,青芒与地脉里的玉佩余温共鸣,在溪岸烧出半圈淡金色的光带,“他们用冬眠的蛰虫养邪,每株桃花绽放,就会多一分毒力,等春雷第一响,就会……”
“就会借着惊蛰的地气钻透地脉。”林风握着柄柴刀站在桃树下,刀身的星核碎片映着粉白的花瓣,照亮溪边翻涌的新泥,泥块里裹着些细小的虫壳,壳上的邪气与年祟卫的乡愁丝完全相同,“刚才在挖笋的坑里,发现了这个。”他用柴刀挑起块腐烂的虫蜕,蜕壳里的暗影盟符记正随着地气微微起伏,“是‘蛰毒卫’的虫甲,里面的蛊虫,能钻进人的毛孔。”
苏晚坐在溪边的花架下,正用绿线修补个竹篮,篮底的缝隙里卡着些嫩黄的草芽,芽尖缠着极细的绿丝,与断崖的雾气气脉同源,只是更纤弱,像刚抽条的菟丝子。她的还魂针穿过竹篾的瞬间,针尖突然覆上层绿霉,霉斑里浮出个模糊的虫影,正往泥土深处钻,影身的纹路里嵌着丝缕金光,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互排斥。“是‘蛰心丝’。”她用绿线将虫影轻轻缠起,影身消散的刹那,竹篮突然映出断崖下的景象,“用冻土的阴、腐叶的汁、蛰虫的魂养着,会藏在刚出芽的菜苗里,等被人采去就……”
“就会顺着叶脉往五脏钻,让人化作养虫的沃土。”周静蹲在溪水里浣纱,软剑的冰蚕丝穗子垂在水面,穗尾的银铃每响一次,上游的雾气就浓重一分,露出藏在石缝里的蛰毒卫,他们的蓑衣沾着湿泥,手里握着柄缠着藤蔓的骨锥,锥尖的毒腺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断崖下的溶洞里,藏着他们的育蛊坛,用百种冬眠的毒虫,布了‘惊蛰阵’。”
“难怪李大叔家的菜苗都蔫了,根须上缠着绿丝。”苏晚的绿线突然绷紧,竹篮在膝头绷成平面,“他说夜里总听见菜窖里有虫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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