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流光(第1页)

临淮镇中心的灯市总浮着层琉璃色的碎光,像被揉碎的星河落进人间,廊檐下的走马灯缠着半旧的绢布,布纹的缝隙里嵌着极细的磷粉,是从驿道沙砾里筛出的,在晚风里轻轻闪烁,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烛花爆开的轻响。

张景文站在挂满灯笼的牌坊下,指尖抚过盏兔子灯的竹骨,混沌之力探入时,整座灯市突然传来灯影晃动的“簌簌”声——与七星台星核脉动的韵律隐隐相合。他望向灯市深处的戏台,台口的幕布上腾起淡紫色的雾气,雾里的灯纹在烛火中若隐若现,与路军师的路符纹路依稀相似,只是更迷离,像映在水面的倒影随时会碎裂。

“是暗影盟藏在灯影里的虚术。”他的短剑在牌坊木柱上划出光痕,青芒与地脉里的玉佩余温共鸣,在灯市四周烧出圈淡金色的光带,“他们用看灯人的痴念藏虚,每盏灯点亮,就会多一分影煞,等午夜梆子响时,就会……”

“就会借着灯影偷换人的魂魄。”林风握着柄铁剪站在灯架旁,剪刃的星核碎片映着灯火的紫光,照亮地上散落的灯纸,纸上缠着极细的紫丝,丝上的邪气与路祟卫的绊魂丝完全相同,“刚才在烧毁的灯笼里,发现了这个。”他用剪尖挑起块带符记的绢布,布上的暗影盟符记正随着烛火微微起伏,“是‘影祟卫’的幻灯符,上面的偷魂术,能让活人变成提线木偶。”

苏晚坐在扎灯的竹架旁,正用丝线修补盏莲花灯,花瓣的裂口里卡着些发黑的灯油,油里缠着极细的棉丝,与戏台的雾气气脉同源,只是更纤细,像被烛火烤焦的蛛丝。她的还魂针穿过绢布的瞬间,针尖突然覆上层磷光,光里浮出个模糊的影,正往灯笼里钻,影身穿着件绣着牡丹的襦裙,与去年灯节失踪的绣娘衣饰完全相同。“是‘牵魂丝’。”她用丝线将灯影轻轻拢住,影身消散的刹那,莲花灯突然映出灯市地下的密室,“用灯油的腻、烛泪的烫、制灯人的血养着,会藏在待挂的彩灯里,等看灯人靠近就……”

“就会顺着目光往人的识海钻,让人沦为灯影的傀儡。”周静靠在卖糖画的摊子旁,软剑的冰蚕丝穗子垂在糖稀上,穗尾的银铃每响一次,戏台的雾气就浓重一分,露出藏在灯影后的影祟卫,他们的衣袍上绣着颠倒的灯纹,手里握着柄镶着磷石的骨扇,扇骨的缝隙里泛着紫光。“灯市中央的灯谜台里,藏着他们的幻魂坛,用九十九盏殉葬灯的怨气,布了‘碎影阵’。”

“难怪王婆说昨夜看见亡故的老伴在灯市游荡,今早发现,自家的灯笼全变成了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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