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镇北的长亭总覆着层苍青色的晓雾,像被晨露打湿的征袍,亭柱的裂缝里嵌着极细的草籽,是从灯市灯芯灰里筛出的,在晨风里轻轻鼓胀,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啵”声,像新芽顶破冻土的轻响。
张景文站在刻着“送别”二字的石碑前,指尖抚过石缝里钻出的嫩草,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官道突然传来马蹄踏地的“笃笃”声——与七星台星核沉潜时的低频共鸣隐隐相合。他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雾霭中翻涌着苍灰色的气流,流里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与影军师的影符纹路截然不同,没有诡谲的缠绕,只有奔涌的坦荡,像被长风劈开的云路。
“是时候走了。”他的短剑在长亭石桌上划出光痕,青芒与地脉里的玉佩余温共鸣,在亭外烧出道淡金色的光轨,顺着官道蜿蜒向远方,“暗影盟在临淮的势力已除,但他们的根基远不止于此。老道说,七星台的星核异动,源头在三千里外的黑石城。”
林风将最后捆行囊甩上马鞍,铁铲在行囊上敲出闷响,星核碎片的蓝光映着晨光,照亮鞍鞯上绣着的岳家军徽记,针脚里缠着极细的铜丝,是苏晚连夜用镖局铁屑熔的。“昨夜清点暗影盟余党时,发现他们的密信里反复提到‘黑石’二字,还画着个三足鼎的符号。”他拽了拽马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里混着草香,“镇西的老猎户说,黑石城在苍莽山脉深处,常年被黑雾笼罩,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苏晚正用麻线将药箱捆在马侧,还魂针在指尖转了个圈,针尖挑出片沾着露水的菩提叶——是从那座破败古寺采的,叶纹里还留着佛祟被破时的金光。“药箱里备了双倍的解毒剂,还有用古寺残钟熔的铜屑,能防邪祟侵体。”她将个布包塞进张景文的行囊,里面是用寒潭底的淤泥混合艾草灰做的伤药,“寒潭的水煞虽除,但苍莽山多阴湿,这药能驱寒。”
周静的软剑斜倚在亭柱上,冰蚕丝穗子垂在地面,穗尾的银铃随着晨风轻响,每响一次,长亭周围的草叶就弯下一分,像在行礼。她正用块羚羊角打磨剑鞘上的划痕,那是昨夜收拾行装时,被石祟卫残留的石屑刮的。“观星台的星轨显示,三日后会有场大风雨,我们得在那之前走出苍莽山外围。”她抬头望向张景文,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短剑——剑穗上多了枚小巧的银铃,是她用寒潭底的银砂熔的,“这铃能预警邪祟,比你的混沌之力反应更快。”
镇民们陆续来到长亭送行,王镖头牵着匹纯白的良驹走在最前,马鬃上系着红绸,绸子的染料里掺了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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