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的古道总覆着层浅褐的尘沙,像被岁月筛过的时光铺在辙痕间,道旁的老松树干缠着半褪的红绸,绸子的经纬里嵌着极细的木屑,是从七星台祭杖的年轮里磨出的,在山风里轻轻飘荡,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飒飒”声,像旧书页摩擦的轻响。
张景文牵着马走在古道中央,指尖抚过块被马蹄磨平的青石,石面上还留着当年激战的剑痕,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山道突然传来枝叶摩挲的“沙沙”声——与焦土村谷仓里新麦的呼吸完全合拍。他望向雾霭深处的岔路,浅褐色的尘沙里翻涌着青绿的生机,脉里的纹路在日光中若隐若现,既没有星祭的庄严,也不似灯市的喧闹,带着故地重游的怅然与新鲜,像翻开本熟悉的旧书,每页都有新的注解。
“这条路,我们走了整整三年。”他勒住缰绳,让马蹄踏在当年避过瘴气的那块凹石上,石凹里积着的雨水映出他的倒影,鬓角竟已染了点霜白,“第一次走时,总觉得每步都踩在刀尖上,现在倒像走在临淮镇的后巷。”
周静的马与他并行,软剑的冰蚕丝穗子缠在马笼头的铜环上,穗尾的银铃每响一次,道旁的引星草就微微颔首。“那年在迷雾林,你为了护我被瘴气蚀了左臂,”她侧过身,指尖轻轻点过他左臂的旧疤,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略深,“现在阴雨天还会疼吗?”
张景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混沌之力让旧疤泛起层淡红的暖意。“早不疼了,”他笑着扬了扬左臂,“倒是你,在黑石城为了挡那记魂针,后心的伤每逢星变就会发,观星长老配的星砂膏还在用吗?”
周静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瓶身刻着护魂草的图案,是苏晚特意烧制的。“还剩小半瓶,”她拔开塞子,星砂特有的清冽气息在风中散开,“苏晚说掺着焦土村的新蜜敷,能去根。”
林风骑着枣红马跟在后面,马鞍上驮着个巨大的藤箱,箱角露出半截铁铲,铲刃上的星核碎片比当年更温润。“王镖头把振远镖局的分号开到了苍莽山外的青州,”他用靴跟轻轻磕了磕马腹,让枣红马跟上前面的步伐,“这次带的都是临淮镇的新货——李掌柜的药膏、先生的拓本、还有苏晚绣的护魂草帕子,青州知府说要批量采买,给边防的将士用。”
苏晚的黑马走在最外侧,药箱挂在马鞍左侧,右侧的竹篮里装着新采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晨露。“观星阁新收的弟子托我带些焦土村的土,”她用银线将一株罕见的紫花缠在马鬃上,那是在暗河岸边发现的,花瓣会随着星轨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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