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村的春岸总浮着层淡绿的雾霭,像被揉碎的柳丝浸在初融的溪水里,岸边的新柳垂下纤细的枝条,梢头的嫩芽里裹着极细的绒毛,是从去年的柳荚上褪下的,在莺啼里轻轻舒展,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噗噗”声,像希望破壳的轻响。
张景文站在溪畔的青石板上,指尖拂过带露的柳丝,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溪流突然传来冰层彻底消融的“哗啦”声——与远处阿武收拾行囊的木箱声完全共振。他望向村口的方向,淡绿雾霭里翻涌着温润的地脉生气,脉里的纹路在晨光里舒展如绸,既没有夜读的静谧,也不似囤粮的沉实,带着初春远行特有的怅然与希冀,像即将启航的船,每寸木板都藏着远方的风。
“王镖头的马车已在村口等了。”周静提着个蓝布包袱从村里走来,包袱角的冰蚕丝穗子系着片柳叶,穗尾的银铃随着脚步轻响,在溪声里荡开涟漪。她将包袱往石桌上一放,软剑斜挎在肩头,剑鞘上的冰纹在晨光里泛着莹白,“阿武的行李都收拾妥了,我给他缝了件新的夹层褂子,里子纳了护魂草絮,比寻常的棉絮暖三分,西域的夜风硬,正好用得上。”
张景文捏着那片柳叶,清苦的气息混着水汽扑面而来。“观星长老托他带的星图拓本,”他看着周静将包袱上的绳结系成平安结,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我已在背面标好了蚀月谷到七星台的地脉节点,遇着难处时,按图找活脉处暂歇,能避不少凶险。”
溪上游传来林风的吆喝声,他扛着个新打的木箱往村口跑,铁铲别在腰后,木箱的铜锁上刻着小小的向日葵,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给阿武装干粮的箱子做好了!”他把箱子往石桌上一放,震落的露珠溅在箱面上,漾开圈圈水纹,“内里用星砂漆刷了三遍,防潮防虫,装的紫麦饼和炒南瓜子,够他吃到西域!”他往张景文身边凑了凑,嗓门压低了些,“我还在箱底藏了把淬星砂的短刀,没让他知道,路上真遇着歹人,也能有个防备。”
苏晚背着药篓从药圃走来,银线缠着几包封装好的药膏,线头系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防潮的药粉。“给阿武备的药都齐了,”她将药包分门别类放进木箱,药香混着柳香格外清宁,“有治风寒的‘驱寒散’,有防瘴气的‘清瘴膏’,还有上次说的‘养脉方’,按方子用温石煮水,能调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她从药篓里摸出个布包,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酸枣干闪着暗红的光,“这是去年晒的,比蜜饯顶饿,让他揣在怀里,想家时嚼两颗,能定定神。”
李里正拄着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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