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脉河的秋汛总卷着层褐黄的浪,像被搅翻的泥浆灌进苍莽山的峡谷,河底的礁石泛着青黑的光,石缝的褶皱里嵌着极细的白骨,是百年前祭祀河神时留下的,在浊浪里轻轻翻滚,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地脉断裂的哀鸣。
张景文站在河神庙的残破石阶上,指尖按着腰间的短剑,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河道突然传来暗河奔涌的“呜咽”声——与北岸密林里破土而出的阵旗完全共振。他望向河心的漩涡,褐黄浊浪里翻涌着狂暴的煞气,脉里的纹路在秋阳下碎成齑粉,既没有夜探山寨的潜伏,也不似谷口激战的炽烈,带着地脉将断的悚然,像绷到极致的琴弦,每丝震颤都藏着崩裂的绝望。
“是‘血祭阵’的阵眼!”周静的软剑骤然出鞘,冰蚕丝穗子在河风里劈啪作响,穗尾的银铃发出凄厉的锐鸣,在浪涛声里撕开道裂痕。她足尖点着河神庙的残柱旋身而起,剑鞘撞开块飞溅的河石,石片擦过柱顶的瞬间,竟被煞气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他们在河底埋了‘镇魂钉’!每根都用活人血浸过!”
张景文的混沌之力如堤坝般铺开,将身边的王镖头猛地拽向石阶内侧。一道丈高的浊浪拍在刚才的位置,浪头卷着的断木擦着老人的鬓角飞过,木头上还缠着半幅焦土村的护魂草编——那是半月前被掳走的村民遗物。“阵眼在‘三叠潭’!”他指尖捏出个诀,将混沌之力注入河神庙的地基石,石上的星纹突然亮起,竟将漫上来的浊浪逼退三尺,“林风带伤号去上游堵水!我和周静下水破阵!”
林风的铁铲在河岸旋成道铁幕,将滚落的碎石尽数挡开,铲面与石棱相撞的火星在浪雾里炸开,像濒死的星。“这群狗杂碎用‘地脉引’!”他猛地将铁铲插进河床的裂缝,借着反力跃到块巨石后,“阿武看好苏姑娘!别让她被煞气侵体!”话音未落,他已招呼几个精壮后生扛起树干,往上游的狭窄处堵去。
苏晚的银线突然在河面织成道密网,线头的陶罐同时碎裂,淡金色的药粉在浪雾里弥漫开来,将几缕顺着风势飘来的煞气裹住,化作袅袅青烟。“是‘醒魂花’的根茎粉!”她足尖踩着银线在浪尖滑行,另一只手迅速从药篓里摸出“固脉丹”,“王镖头把这个含着!护住心脉别让煞气趁虚而入!”
王镖头咬着牙站在石阶上,断腿处的夹板已被震松,却死死攥着腰间的镖旗。“是暗影盟的‘玄水卫’!”他将镖旗插进石缝,旗面展开的瞬间,河对岸的密林里射出数十支带倒钩的铁链,“他们的‘锁龙链’能钉住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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