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脉河的春溪总淌着层翡翠色的波,像被揉碎的柳芽浸在回暖的水里,溪畔的老柳树缠着半旧的红绳,绳结里嵌着粒褪色的红豆,是去年村姑定情时遗落的,在燕鸣声里轻轻晃荡,与地脉中玉佩的余温相触时,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欢宴开场的序曲。
张景文蹲在溪滩的青石板旁,指尖拨弄着浸在水里的陶瓮,瓮里的紫麦酒泛着琥珀色的光,酒液里浮动的醒魂花瓣在阳光下打转。混沌之力探入时,整条溪流突然传来木瓢碰撞的“哐当”声——与对岸晒谷场上孩童追逐的“嬉闹声”完全共振。他望着新搭的竹棚,棚下的长案摆着刚蒸好的紫麦馍,麦香混着药圃新采的薄荷气漫开来,脉里的纹路在春风里舒成锦缎,既没有雪岭除祟的凛冽,也不似密道追凶的沉烈,带着宴客特有的温煦,像晒在檐下的棉被,每寸棉絮都藏着松软的暖意。
“第三瓮‘醒魂酿’该启封了。”苏晚提着竹篮从溪上游走来,银线缠着把竹制酒勺,勺柄沾着带露水的蒲公英,“阿武昨天采的‘溪畔蜜’正好兑酒,你看这蜜色,稠得能拉出金丝。”她往张景文掌心倒了点酒,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石板上晕开的痕迹竟泛着淡淡的金光,“是用去年霜降那天的穿脉河水酿的,王镖头说,这酒得配着新蒸的紫麦馍吃,才不辜负这春景。”
周静正帮着村民摆案,软剑解下来靠在竹棚柱上,剑穗的冰蚕丝缠着朵初开的桃花,花瓣上的露珠滴在案布上,晕出个小小的湿痕。“临淮镇的药铺掌柜带了新制的‘薄荷糖’,”她弯腰将糖块分给围上来的孩童,指尖的温度让糖纸微微发皱,“说是用咱们药圃的薄荷做的,你尝这颗,凉丝丝的还带着点药香。”
林风扛着捆新割的芦苇从柳林里钻出来,芦苇杆上还留着他用刀刻的笑脸,是给孩子们做哨子用的。“王镖头在谷场那边教后生们扎风筝,”他往溪里扔了块小石子,水花溅在陶瓮上,惊起圈圈涟漪,“老头非要自己画风筝面,说当年护河队庆功时,就在这溪畔扎过‘平安鸢’,竹骨里都带着点酒气。”
王镖头果然提着捆竹篾走过来,篾条上还缠着几缕彩线,他身后跟着群举着颜料盘的孩童,小手在他的粗布褂子上蹭出个个彩印。“护河队的老规矩,”他往石板上盘腿坐下,接过张景文递来的酒碗,酒液沾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滴,“打了胜仗要酿酒,收了新粮要宴客,日子再难,也得有口热乎的念想。”
阿武举着只刚扎好的蝴蝶风筝从晒谷场跑过来,风筝翅上的星砂粉是他偷偷抹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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