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北麓，牛头山隧道口。
夜雪被山风卷成白雾，四十辆满载洗精煤的红色斯太尔重卡关着远光灯，顺着结冰的三号战备盲道鱼贯驶出。
头车副驾驶座上，云州县委办副主任严明裹着翻毛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副刚卸下来的地方牌照。
车头保险杠上，赫然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省武警水电部队假军牌。
“楚叔，过了前头这道隧道就是北陵市界。”
严明拿起车载对讲机，嗓门透着得意：“朱文浩那小子白天背了党内警告处分，这会儿还在家属院里喝闷酒呢。等今晚这四百吨精煤进了宏泰焦化厂，两百四十万现钱落袋，明天一早咱们再去县委大院看他的笑话！”
后方第三辆指挥车里，传出云州煤化集团董事长楚河粗哑的笑声：“别大意，让护矿队的弟兄把家伙握紧了。过了隧道直接进焦化厂后门，天亮前把煤卸干净！”
头车司机踩下油门，刚要冲进牛头山隧道。
隧道内侧骤然亮起八道雪亮的防空探照灯光柱。
强光刺破风雪，照得头车司机睁不开眼，一脚重刹踩到底。
轮胎在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后头三十九辆重卡接连急刹，车厢里的精煤哗啦啦往前翻滚。
隧道口横向停着四辆涂着迷彩的北陵警备区纠察越野车，后方一字排开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北陵市公安局特警防暴车。
车顶的重机枪枪口与三十支防暴枪管，同时对准了打头的斯太尔重卡。
严明手里的铁皮牌照当啷一声砸在脚垫上：“怎么回事？！北陵市的武警纠察怎么会在这儿堵路？！”
第三辆车门推开，楚河披着羊皮大衣跳下踏板，领着五十多名手拎白蜡木镐把的护矿队员冲到车头前。
“前头是哪个部分的？！”
楚河仗着车头挂了省城假军牌，硬起头皮扯开嗓门：“我们是省水电部队协建大青山水库的抢险运输队！谁敢拦军车，耽误了库区防凌工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探照灯后方的阴影里，一辆挂着云州牌照的旧吉普车驶出，停在纠察车旁。
车门推开，朱文浩穿着半旧的深色行政夹克迈步下车，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热气的搪瓷茶缸。
休假赶来策应的清江县公安局副局长赵刚，同大青山督导办主任林晚舟并排跟在他身侧。
“楚董事长，三号高炉下午刚合闸，你不在厂里盯着给两万矿工烧暖气，深更半夜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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