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台阶下，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朱文浩手里的《库区后期扶持基金冲抵台账》还没塞进公文包，两辆挂着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牌照的白色越野车便横插过来，停在旧吉普车头前。
云州县委书记贺知秋走下礼堂台阶。
他换下了刚才在直播镜头前被茶水泼湿的西裤，脸上不见半点斩了妻弟的颓丧，反倒背着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县水利局局长兼防汛办主任刘全跟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份盖着县委办红章的《春季防凌防汛信息发布管控通知》，直接挡住拉开车门的张浩。
“文浩同志，留步。”
贺知秋停在三步外，声音温和：“刚听农资公司的人讲，晚舟同志从赵德海屋里翻出了几本旧账，说是大青山南岸安置区的护坡有裂缝，你这就准备带人上山拉警报转移群众？”
“裂缝昨晚扩宽了半尺，今晚有倒春寒冻雨，不转移，山下三千户移民就是睡在悬崖底下。”
朱文浩站在车门旁，深色行政夹克敞着领口，手里端着那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缸，语调散漫。
刘全往前跨出半步，下巴抬起：“朱副书记，你在清江县没管过大型水库吧？大青山二级安置区那是三千户、一万两千口人！”
“按省防总和省委政法委的维稳规程，库区护坡有沉降，得先由我们水利局上报省厅专家组勘验定级，再报市委批准才能启动避险转移。”
刘全把管控通知拍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现在没下暴雨，只是一点冻雨，你空口白牙跑去山上敲锣撵人，万一引发踩踏或者上访哄闹，这个激化全县恐慌的政治责任，谁背得起？”
贺知秋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刘全的肩膀。
“刘局长话虽然糙，但理是这个理。”
“文浩啊，赵德海刚在农资会上出了丑，省城几双眼睛都盯着咱们云州呢。我已经让刘局长给省水利厅打了报告，等下周省里专家下来看过了，咱们再稳妥处置。”
贺知秋看着朱文浩，语重心长：“你连熬了几个通宵，今天听老哥一句劝，回家歇着，别往山里跑了。”
大青山督导办主任林晚舟捏紧图筒，声音发紧：“贺书记！北山二号坑私挖掏空了山体，护坡底下全是空的，冻雨一灌进裂缝，撑不到下周省里来人！”
“林晚舟！你是水利专家还是我是水利专家？”
刘全沉下脸喝斥道：“没有我的签字和县委应急办的钥匙，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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