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猛然抬头,凌厉的视线直刺墙头。
月光被乌云遮挡大半,墙头上只有沉沉的黑影。洛天呼吸瞬间敛住,整个人完全贴伏在砖瓦阴影之中,连衣袖都纹丝不动。方才那一瞬,对方只是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异动,并不能确定墙顶当真藏有人。
“怎么了?”一旁另一名黑衣同伙压低嗓音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搭在了腰间短柄弯刀的刀柄之上,身体微微弓起,全身进入戒备姿态。
“刚才好像有动静。”抬头那名黑衣男人眉头紧锁,目光一遍一遍扫过院墙上方,“莫不是巡夜的衙役路过?”
“这处小院位置偏僻,寻常衙役很少往这边过来。”
二人手持兵刃,脚步放轻,一步步朝着院墙根的位置靠近。院中的蛊罐还在不断传出沙沙的虫体摩擦声响,腥甜阴冷的蛊药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混杂着夜风,不断向外飘散。
只要再往前走上两三步,二人只需抬头,便能清清楚楚看见伏在墙头的洛天。
墙外巷道阴影里,任盈盈手心已经暗自扣住三枚淬了安神蛊药的银针,指尖微微发力。一旦洛天暴露,她便立刻出手,以银针先将二人制住,不能让院内之人发出呼救信号。一旦叫喊声传开,整条街巷惊动,城内潜藏的其他幽冥谷暗谍必定闻声警觉,整条追查留蛊令的线索,会直接彻底斩断。
千钧一发之际,院外远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巡夜更夫敲梆子的声响,梆、梆两声,在寂静的长街上由远及近。
两声梆子声响落进院内,两名黑衣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岔开。
“原来是打更的。”黑衣男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把已经拔出一小半的弯刀又缓缓推回刀鞘,“虚惊一场,最近风声太紧,人难免变得草木皆兵。”
“正事要紧,不要分心。”另一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石案旁边,低头继续整理桌上分装完毕的蛊药瓷瓶,“平乐、云溪两地的货已经全部送到位,接下来就等上头指令,第二批蚀肤蛊什么时候往外派发,全都要看留蛊令持有人怎么安排。咱们只是跑腿办事的底层,少胡思乱想,安安稳稳完成差事,便可。”
“说起来,那位手握留蛊令的人物,咱们从头到尾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每次传递消息都是时代言人来对接,说不定就连说的这个代言人,都见不到真正的主事。”
“谷主心思何等缜密,岂会让核心之人轻易暴露在人前。”
两人低声交谈,手上动作不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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