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巨烛在帐篷之中剧烈跳动，烛花噼啪炸开一点火星，落在泥土地面上转瞬熄灭。
斥候报完消息，没有多做停留，躬身一掀帐帘快步退出去。帐内只剩下洛天、楚昭、任盈盈，还有被铁链锁死在木凳之上的夜。
铁链扣住凳脚铁环，环扣咬合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夜听见云津港货栈被死士控制的消息，眼皮微微垂落，长睫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说话，可周身萦绕的漆黑煞气，在破煞观气的视野之下悄然起伏。
不是慌张，是一种计划按预期运转的笃定。
洛天目光稳稳锁在夜的身上，秘术持续运转，不放过对方身上气晕一丝一毫变化。
楚昭往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烛屑。
“云津港货栈已经被墟控制，笔墨纸张尽数运入，密信副本很快就会批量誊写完毕。一旦那些信纸流散出去，江湖无数门派、世家都会被拖入泥潭。”
夜抬眼，视线迎上楚昭的目光。
“事已至此，就算毁掉货栈，也改变不了结局。墟手上不止一套密信正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天看见他胸口处那团黑气微微向内收缩。
【破煞观气触发：话语半真半假。确有多套抄本预案，但正本只有一份，其余皆是提前备好的伪本，用来混淆各方视线。】
洛天立刻开口：
“正本只有一份，其余都是用来搅浑局势的伪抄本，对不对。”
夜浑身猛地一震，身体下意识向后靠向木凳靠背。锁在手腕上的铁链被扯得绷紧，发出哗啦一声震响。
他心里藏得最深的布置，没有吐露半个字，竟然依旧被戳破。
“你靠算卦窥探人心，这般手段，何其卑劣。”夜的嗓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从字句之间溢出来。
“以万千江湖人命布局，又谈何高尚。”洛天站在原地，语气没有起伏，“伪本散播出去，挑起各派厮杀，你们就可以坐收渔利。真正的正本，墟会经由海路送往总坛。”
夜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发硬，不再应声。
楚昭捕捉到夜神态的破绽，立刻抓住机会施压。
“墟拿伪本做诱饵，把我们全部牵制在云津港，转头就带着正本走海路脱身。等到我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夜，你比谁都清楚组织内部所有海路渡口。说出地点，尚可挽回。”
夜鼻腔之中重重哼出一口气，脑袋偏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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