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回春堂来了个客人。
客人穿灰衫,四十来岁,脸盘宽,走路步子稳,一进门就往柜台上放了个布包。布包打开,里头是十几株二品魂草,根上还带泥。
收吗?客人开口,嗓门不小。
陆青梧从后堂出来,看了一眼草,又看了一眼人。
二品,四百文一株。她说,野的?
山上挖的。客人笑了笑,眼睛往铺子里扫,老板娘,听说你这收药价高,我从百里外背过来的。
价高点,货好点。陆青梧把草收了,称银子,以后有货直接来,我姓陆。
客人接了银子,掂了掂,没走。
陆掌柜,他压低声音,我打听个事。前阵子,听说草市来了几个人,北边来的,带了不少过山龙。你知道是谁吗?
陆青梧拨算盘的手没停。
过山龙?她说,那玩意现在金贵,谁手里有货,谁藏着。我这是药铺,不是牙行。
客人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阿萝从后堂出来,手里攥着药杵。
陆姐姐,她说,那人腰里鼓鼓的,不是银子。是硬东西。
内堂的。陆青梧把算盘往边上一推,左手中指有茧,练指力的,是内堂暗桩的路数。他不是来卖药,是来探口风。
探我们?
探草市新来的生人。陆青梧说,摇光位的钉子歪了,内堂察觉了。他们察觉不到是船歪了,只会觉得汇口气动了,以为有人在底下搞事。今天来探口风,就是试探。
那怎么办?
慌什么。陆青梧拿起那块银锭子,在手里掂了掂,他探他的,我们做我们的生意。记住,你是药童,我是掌柜的。药铺老板不问江湖事。
阿萝点头,可手心攥出了汗。
当天下午,石生从船行回来,带了个消息。
他推门进来,额头上有汗,江面上那三艘盐商船,今早往江心去了一趟,停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船上的人我远远瞧了一眼,穿的都是短打,腰里别着家伙。不是盐商。
林风正坐在院子里擦匕首。赵雨桐那把,割掌放血用过,刀刃上还有点锈,他磨了半上午。
是内堂的人。他说,去查摇光位的。
查出什么了?
查不出。林风把匕首插回鞘里,船歪了半寸,从水面上看不出来,下去摸也摸不出。铁链还钉着,船还沉在那,就是偏了点。内堂的人只会觉得是流沙冲的,不会想到有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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