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鼠”这件事,在李云龙心里压了整整三天。三天里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蹲在窑洞门口抽烟,照常跟赵刚商量各营的补充和训练。但赵刚注意到一个细节——李云龙抽烟的时候,偶尔会把烟袋锅子换到右手,抽一口,不顺手,又换回左手。这个动作他一天重复了好几次,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
第四天早晨,赵刚拿着一份名单走进了窑洞。名单写在一张缴获的鬼子信纸上,字迹很工整——赵刚的字一向工整,燕京大学的学生,写字是有章法的。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这个人的基本情况:姓名、年龄、籍贯、何时入伍、在独立团担任什么职务、平时住在哪里、有没有单独离开过驻地。李云龙接过名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名单上有三十多个人,都是能够接触到团部核心信息的人——通信员、炊事员、卫生员、文书、马夫、警卫员,还有各营的营部和连部人员。他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崔有田。”
赵刚坐到他对面的弹药箱上。“崔有田,团部文书。二十三岁,山西祁县人。读过私塾,认得字,会打算盘。去年夏天在王家峪入伍。平时表现很积极,写标语、办墙报、教战士们识字,都是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做事很细致。”
“他平时住在哪儿?”
“住在团部院子东厢房,跟通信员住一间屋。每天经手的文件都要登记,收发时间、文件名称、密级、送件人、收件人,一项一项记得清清楚楚。”
“他有机会看到团部的布防图、我的作息规律这些?”
赵刚沉默了一下。“有。布防图是他画的。你说原来的布防图画得太潦草,让他重新画一张干净的。他花了三天时间画好了,用墨笔描的边,用红笔标了火力点。那张图就挂在你这面墙上,挂了将近一个月。后来换新布防图的时候,旧图交给他销毁。他销毁了没有,没有人盯着。”
李云龙把名单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现在挂着新的布防图,是赵刚重新画的,用铅笔画的,没有用墨笔描边,没有用红笔标火力点。图上的蔡家崖是一个小小的方框,周围的山、沟、路,用等高线和符号标着。他在图上找了找老君岭的位置——那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着高程数字。他的手指在老君岭的三角形上按了一下。
“崔有田现在在哪儿?”
“就在院子里。今天上午他在整理缴获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登记。”
“叫他进来。”
赵刚站起来走出去。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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