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刻,黑石沟的天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红色信号弹拖着尖啸声蹿上半空,在淡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猩红色的光,光团上升的速度很快,到达顶端后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往下坠,尾巴拖着没有燃尽的硝烟,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沟里的鬼子驾驶员听到啸声本能地抬头,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一个红点从天上往下掉,瞳孔里映出那团正在扩散的红光。装甲车炮塔里的车长反应最快,他的下巴猛地往上一扬,嘴巴张开刚要喊出警示,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黑石沟北侧高地上三挺九二重机枪同时咬碎了他的声音。
一号重机枪阵地上,老魏的右手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公路上那辆装甲车的观察窗,信号弹的尾焰在他瞳孔里闪过的同一瞬间,他的手指往后一收,九二重机枪的枪口猛地跳了一下。第一发子弹打在装甲车前装甲板上弹飞了,溅起的火星在装甲车表面擦出一道白痕。老魏骂了一声“他娘的”,手腕微调往左压了半寸,第二发子弹打进了装甲车观察窗右下角的缝隙里,车窗玻璃碎成了一面蛛网。装甲车驾驶员被碎玻璃扎了一脸,本能地闭眼踩刹车,履带在冻土上呲出一道白烟,装甲车像一头被绊住前腿的野猪一样横在了公路中央。后面的头车司机来不及反应,方向盘猛打,卡车车头撞上了装甲车的侧甲,水箱撞裂了,滚烫的冷却水喷出来浇在冻土上激起一片白色蒸汽。
二号机枪瞄准的是中段卡车的驾驶室。射手姓冯,是沈泉从二营挑出来的,平时话不多,眼睛小得像两粒黄豆,但打起枪来那两粒黄豆能精确地找到任何他想打的东西。他的第一轮点射打穿了第三辆卡车的挡风玻璃,驾驶员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身体往前一趴压在方向盘上,卡车失去控制往右边歪过去,车厢撞在公路内侧的石壁上,帆布扯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木箱哗啦啦滑出来砸在路上碎了好几箱,黄澄澄的子弹散落一地。冯射手没有停顿,枪口右移两指,第二轮点射打穿了第五辆卡车的驾驶室侧窗,子弹从驾驶员左耳贯入,驾驶员的脑袋猛地往右一偏撞在副驾驶的钢盔上,咣当一声闷响。
三挺重机枪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把沟口的头车和沟尾的殿后摩托车全部打哑了。两辆三轮摩托车被子弹扫成了筛子,手把上的橡胶套被打飞了出去,车斗里的歪把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把枪口抬起来就被重机枪弹从车斗里掀翻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冻土路面上滑出好几步远,钢盔脱了脑袋滚进水沟里,碰到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响。殿后的那辆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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