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牛头山矿道废墟前蹲了整整六天,从早到晚盯着那条干河床的地图看,看得眼睛都快长出钩子来了。地图是赵刚帮着画的,用缴获的鬼子测绘纸,上面标了河床的走向、两侧山坡的坡度、上游水库的位置,连哪段沟底的卵石大哪段卵石小都标得清清楚楚。李云龙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又擦掉,再画,再擦,最后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腿。
“虎子,去把沈泉和王怀保叫来,顺便让炊事班老刘头把剩的那点白面烙两张饼,多放点盐。老子今天要把伏击方案定下来。”
虎子应声跑出去了。这孩子今年十九,给李云龙当警卫员已经一年多了,腿脚麻利得像只山兔子,脑袋也灵光——李云龙每次开会他都在旁边听着,听完了也不多问,但该记住的一句都不落。
沈泉和王怀保来得很快。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李云龙的帐篷时,李云龙正拿手指蘸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画地形图。帐篷里光线暗,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东摇西晃,照得桌上那张正式的地图和临时画的水渍图都影影绰绰的。
“坐。”李云龙头也没抬,“河床伏击的事,老子想了一个新方案。上次跟你们说的水淹火烧,那是大框架。今天跟你们聊具体的——咱们怎么把山本那条泥鳅引到河床里来。”
沈泉和王怀保在弹药箱上坐下来。沈泉掏出烟袋卷了两支烟,递给李云龙一支,李云龙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没点。王怀保不抽烟,从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李云龙说:“引山本进河床,靠放风说矿道三个月修不好还不够。山本不是傻子,上次吃了亏,这次一定会多留几个心眼。他肯定怀疑咱们放的风是假的,所以咱们得让他亲自验证这个假情报——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让他相信独立团的弹药确实供不上了。”
“什么证据?”沈泉问。
“从明天开始,全团训练用的子弹减到每人每天两发,实弹射击一律取消。各营训练场上不许出现枪声,只能用空枪练瞄准和据枪。另外,把仓库里那批报废的复装弹壳——就是底火打不响的那批——故意堆在矿道入口外围显眼的位置,伪装成咱们在捡垃圾弹壳用的样子。”李云龙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还有,让老郭把瀑布工棚的生产节奏降到最低——水轮照转,但车床只车铁棒不车弹壳,从外面听声音跟正常生产一样,实际上一发新弹壳都不出。这些假象做足了,山本派侦察兵渗透进来观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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