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沟伏击得手后的第五天,平安城迎来了开春后第一场透雨。雨从半夜开始下,起先是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到了天亮时分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在土街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雨水顺着街道两侧的排水沟哗哗地往城外淌。城隍庙兵工厂的屋顶上有几处漏雨,老郭带着徒弟们手忙脚乱地用缴获的鬼子雨布遮盖机器设备,电机和冲压机被裹得严严实实,老郭自己的铺盖卷却被漏雨淋了个透湿,棉被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也没顾上管。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这场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春雨贵如油,对庄稼来说是好事——城外山坡上的麦苗正需要这场雨,老百姓盼雨盼了半个月了。但对打仗来说,大雨意味着山路泥泞、行军困难、火药受潮、视线不良。更关键的是,鬼子历来不喜欢在雨天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的机械化装备在泥泞的山路上寸步难行,重炮和辎重车陷进泥里比人走得还慢。这场雨一下,筱冢的春季扫荡至少要被推迟几天。但反过来想,雨一停,山路被雨水泡软了之后又会被太阳晒硬,那时候路面板结,反而比下雨前更适合机械化行军。换句话说,这场雨既是老天爷给的缓冲时间,也是倒计时开始的信号。
“老赵,旅部的情报说筱冢的扫荡计划提前了,具体日期摸到了没有?”李云龙转身回到团部,把被雨水打湿的鞋脱下来放在炭火盆旁边烤着,光着脚踩在夯土地上。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湿鞋底挨着火盆边缘嗤嗤地冒着白汽,脚汗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在团部里弥漫开来。
赵刚坐在桌前翻看一叠刚送来的情报汇总,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这些情报来自好几个渠道——有旅部敌工科转来的内线消息,有独立团自己的侦察排在正太线沿线蹲点观察到的鬼子调动记录,还有各村民兵在公路边蹲守时记下的军车过往数量和时间。赵刚把这些零散的情报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用红铅笔在关键数据上做了标记,试图从中拼凑出鬼子扫荡的大致时间窗口。
“具体日期还没摸到,但有几个迹象值得注意。”赵刚把情报汇总推到李云龙面前,用手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据,“第一,正太线军列频率在过去三天内又增加了两成——原先每天平均四到五列,现在每天六到七列。昨天一天就过了八列,其中三列是封闭式闷罐车,从石家庄方向往阳泉、井陉、寿阳三个据点同时输送兵员和物资。铁路沿线的民兵在半夜蹲守时亲眼看到闷罐车的铁门拉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灯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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