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太平集疑云(第1页)

孙德胜蹲在太平集茶楼东边那间杂货铺对面的房檐下,已经蹲了整整两个时辰。天热得厉害,屋檐下的阴凉被太阳一寸一寸地蚕食,快到正午时他整个人已经暴露在了毒辣的日头底下,后背上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泛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他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面前摆着两个装山货的竹篓,竹篓里的核桃和干枣摆得整整齐齐,但他一上午只卖出去三把干枣——两个铜板,铜板在兜里被汗浸得发黏。他不敢挪地方,因为这个位置是整个太平集大街上唯一能同时看清杂货铺前门和后巷入口的位置。杂货铺的门面不大,一扇半旧的木板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头的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几个模糊的笔画,依稀能认出“义兴杂货”四个字。铺子旁边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巷子,巷子尽头拐个弯就是太平集南街,从那里出镇子往南走,过了双塔山再走二十里就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

孙德胜用草帽扇着风,眼睛盯着杂货铺的门。这几天他把这间铺子的底细摸了个大概——铺子主人是个姓钱的老头,太平集本地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见人就笑,街坊邻居都叫他钱掌柜。铺子里卖的无非是些盐巴、火柴、粗布、针线之类的日用杂货,买卖不大,光顾的也多是本镇和外村来赶集的穷人。这样的铺子放在太平集并不起眼,要不是和尚在茶楼会面那天注意到了异常,谁也不会把这么一间破杂货铺跟晋绥军的情报点联系起来。但孙德胜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天前那个脖子上有青色胎记的中年男人走进去之后,钱掌柜的表情明显变了,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孙德胜看到了。正常做买卖的人看到熟客进店不该是那种表情,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快速往门外扫了一眼,动作快得像做贼。

正午时分,杂货铺里没有客人。钱掌柜坐在柜台后面的竹椅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孙德胜从竹篓里摸出半块苞谷面饼子,就着壶里的凉水啃了几口,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扇木门。这时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从南街方向走过来,在杂货铺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想进去买点什么,但朝里面望了一眼之后又挑着担子走了。孙德胜注意到那货郎走路的姿势不对——扁担搁在肩上的位置太高了,而且步伐均匀得不像长期挑担子的人。干过重活的人挑担子时为了省力,扁担会在两肩之间来回换,走起路来身体带着一种自然的摇晃。但这个货郎走得像根标枪,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样。孙德胜把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半张脸,从帽檐下面打量那人的背影。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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