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平安在二层丹室的小炉下升起一缕文火。
这几日右臂已能完成短时运功，他按师父给的时限开小炉，把愈灵丹的虚拟练习逐步落到实药上。
此前三炉各有损耗，这第四炉换入略老的凝露花时，照搬幻境火候，丹液边缘又险些泛白。
陈平安立刻减火，等药液重新润开，才一点点牵引成丹。
两枚愈灵丹落入玉碟，药香很淡，表面却有一层连贯的柔光。
他封好送请师父验药，刘长老取样察过，叮嘱这份药与现用养脉丹如何错开，又重查一遍右臂。
“能稳住小炉了，再养几日。”
陈平安将用量记下，随后去后山送辅药。
午后，他从岳承山的临时丹室出来，手里还提着刚验过药性的寒玉盒，石阶下方，苏棠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一身淡青道袍，长剑悬在腰侧，见陈平安下来，主动迎上两步。
“陈道友，可否耽搁片刻？”
陈平安停住脚步。
“苏仙子请讲。”
苏棠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另外还有一张单独折好的旧纸。
“前些日子我看见苏前辈的投影，回去以后始终觉得面容太过相似，所以写信问了家父。”
说到这里，苏棠顿了一下。
“父亲叫我尽快回临安，详情要当面讲，信里还附了一样东西。”
她把旧纸摊在石亭桌面，纸上拓着一枚古旧玉饰的部分纹路，图案并不完整，清晰的，只有外围几道交错的细纹。
陈平安只看了一眼，神色便认真起来。
苏棠问道：“你见过？”
“见过相似的。”
陈平安俯身看过余下纹路，取来炭笔，凭记忆画出新玉符的一段边纹。
两相对照，其中几个回折。
确实极为接近，尤其是最外面两道封灵纹交汇的位置，几乎采用了同一种起落手法。
可剩余部分差异仍然很大，仅凭这一页拓片，远远谈不上确认苏家与苏瑶的关系，陈平安指了指几处相似位置。
“这里，还有这里，和苏前辈玉符外圈的刻法很像，至于是不是同源，最好还是回去看原物。”
苏棠顺着他指出的位置反复对照，片刻后，重新把纸折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父亲既然坚持让我回去，族中应当有人知道些什么。”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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