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想,曹家暗中蛰伏多年,早已织就一张密网,世家、商帮、边军旧部,皆有其影。
想到这儿,萧瑀心头五味翻搅:有怒,有惧,有不甘,更有几分难以启齿的佩服。
“父亲。”
萧锴疾步跨进门槛,脚步带风。
“来了。”
萧瑀抬眼见是儿子,神色稍缓,方才纷乱思绪暂且按下。
“如今连城名都换了,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
萧锴站定,胸膛起伏,气息微促。
“你想怎样?”
萧瑀挑起一眉,语气平淡。
“当然起兵!咱们是皇室宗亲,岂能任人宰割?”
年轻人眼底烧着火,声音发亮。
“起兵?人家不登门问罪,已是格外开恩。”
萧瑀冷笑两声,目光陡然锐利,直直刺向儿子,“那可是攻下长安的义军——你当萧家府邸的门闩,比玄武门的铁戟还硬?”
“这……”
萧锴喉头一哽,满腔热血霎时冻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父亲,城里世家不少,未必人人俯首。”
他咬牙又道,不肯退让,“总有几家,心不甘,意难平。”
言下之意:汉军立足未稳,人心未附。只要有人带头掀桌,其余观望者或许会纷纷跟进。星星之火若起,未必不能燎原——赶走汉军,重掌长安,未必只是空想。
“话不错。可那位汉公,既敢打下长安,手里岂会没几把硬弓?”
萧瑀顿了顿,语气沉稳下来,“先静观三日。看看他怎么治城,怎么用人,怎么安民——再动不迟。”
萧锴心里门儿清,长安城里确有几支世家势力,压根儿不买曹家的账。
尤以李渊留在大兴城的那拨人马为甚——他们非但跟曹家形同陌路,更早结下了死仇。这怨气打哪儿来?一桩是李秀宁拒婚出逃,另一桩是段志玄当夜翻墙闯府,刀光未起,杀意已寒。
“父亲所言极是。”
萧锴稳住心神,点头应道。
“我料定,李家那几双暗桩,今夜必生大乱。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的唐国公府,怕是要被连根掀翻。”萧瑀敛了思绪,目光沉沉投向唐国公府方向。
话音未落,他肩头忽地一缩,脊背泛起一阵刺骨凉意。
“这……未免太骇人听闻了吧?”
萧锴脱口而出,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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