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眚(第1页)

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它悬在黑暗里,像两颗死人的眼珠嵌在无形的眼眶中。李长安与它对视了一息——然后那只眼睛消失了,融回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腐叶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李长安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右手虚握,指尖残留着刚才捏碎山魈核心时的触感。灵蕴结晶融入体内后,他的右手恢复了半透明的轮廓,不再像随时会消散的烟。但那条右臂从腕到肘,仍然透光。

灯火在背后,很远。

远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温度了。

黑松林的腐叶没过脚踝。每一脚踩下去都有东西在脚底碎裂——枯枝,干透的松果,不知名的细小骨骼。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那股从林子深处渗出来的冰冷秽气。

像死人的呼吸。

李长安继续向前走。

白毛山魈说的那棵雷劈老松不难找。黑松林深处的树木大多笔直,争夺头顶那一点光。唯独有一处,树冠缺了一块,月光直直地灌下来,照着一棵被劈成两半的老松。

树干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是焦黑的炭痕。雷击的痕迹很旧了,不是今年,甚至不是近几年的。焦痕上覆着青苔,青苔上又落了新的松针。但裂口的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不是树。是树洞里的东西。

李长安走到老松前。

裂口大约三尺宽,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进去。焦黑的木质层上挂着黏液——不是树脂,是灰白色的黏液,散发着腐臭。黏液从裂口深处淌出来,顺着树干流到树根,在根系间汇成一洼。

洼里泡着一只鞋。

麻绳纳的底,青布面,磨破了鞋头。一只男人的鞋。

李长安蹲下,伸手去碰那只鞋。

指尖触到鞋面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炸开一片碎片。

——恐惧。剧烈的恐惧。一个中年男人在林子里狂奔,喘不过气来,脚下是绊脚的藤蔓和碎石。他跑得跌跌撞撞,但不敢停。身后有东西在追。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像布料拖过落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身后探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李长安猛地收回手指。

碎片消失了。只剩那只鞋泡在黏液里,鞋带散开着,像一条死蛇。

猎户被拖进树洞的时候还活着。那只手捂住他的嘴时,他的恐惧浓得像墨,几乎要从碎片里溢出来。但恐惧之下还有别的东西——不是求生欲,是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